“什么东西?”我佯装困惑,同时悄悄调整马匹的位置,准备突围。
“少装傻!”黑衣人逼近,“你在翰林院查的安宁公主资料!”
我猛地一夹马腹,马儿嘶鸣着向前冲去,两个黑衣人被撞开,但第三个一刀劈来,我侧身避过,拔出短剑格挡。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拦住他!”
我策马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过我的肩膀,剧痛让我差点坠马,但我咬牙坚持,终于看到了将军府的灯火。
“开门!有刺客!”我大喊。
府门立刻大开,侍卫们蜂拥而出,我回头看去,追兵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裴琰回来时已是深夜。
我正在让府医处理肩上的箭伤,门被猛地推开,裴琰大步走进来,官服上沾着酒气,但眼神清明如刀。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
“皮外伤。”我故作轻松,“收获不小,安宁公主的生母是……”
“北狄人,我知道。”裴琰打断我,挥手示意府医退下。
他亲自检查我的伤口,动作意外地轻柔:“五皇子今晚喝多了说漏嘴。”
我注意到裴琰指节上有新鲜的擦伤:“你动手了?”
“只是砸了个杯子。”他嘴角微扬,但眼中毫无笑意,“当时我‘失手’把酒泼在提议联姻的李尚书脸上。”
我能想象那个场景——裴琰装作醉酒,实则步步为营。
这就是他在朝堂上的生存之道。
“五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我递上抄录的资料,“安宁公主若是嫁过来,你就是引狼入室。”
裴琰快速浏览资料,眉头越皱越紧:“明天我就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理由推掉这门亲事。”
“皇上会信吗?”
“加上这个,他会信的。”裴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宴会上我的人从北狄副使那里‘拿’到的,五皇子与北狄往来的最新证据。”
我展开信件,上面详细记载了五皇子承诺登基后割让边境三城的密约,字迹与之前寒月剑中发现的密信一模一样。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裴琰的眼神锐利如剑,“等五皇子与北狄使节当面交易的证据。”
接下来的日子,将军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裴琰派心腹日夜监视五皇子府邸和北狄使团驻地,我则负责整理所有收集到的证据,准备最终的弹劾奏章。
一个雨夜,我正在书房工作,突然听到屋顶有轻微的响动,我立刻吹灭蜡烛,悄声移到门边。
自从上次遇袭后,裴琰加强了府中戒备,但此刻他正在宫中值夜。
“咔嗒”一声,窗户被轻轻撬开。
我屏住呼吸,握紧短剑。
一个黑影翻窗而入,直奔书桌——
“不许动!”我厉喝一声,剑尖直指来人咽喉。
黑衣人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过,同时拔刀向我劈来。
我们交手数招,对方武功明显在我之上,我的手臂被划伤,连连后退。
“把密信交出来!”黑衣人嘶声道。
我这才明白他们是冲着证据来的。
所有重要文件都藏在书桌暗格里,包括那张标有北狄密道的地图。
“休想!”我咬牙反击,同时大声呼喊:“有刺客!”
黑衣人怒喝一声,刀光如电,我勉强挡住要害,但胸口被重重踢中,撞在书架上。
书架倾倒的巨响惊动了府中侍卫,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人见势不妙,一刀劈向我的面门。
我侧头避过,剑锋却划破了藏在怀中的密信锦囊,信件散落一地,黑衣人立刻去抢。
“不!”我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暴怒之下,黑衣人反手一刀刺入我的肩膀,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仍不松手。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踢开——
“找死!”一个熟悉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裴琰!他不是在宫中值夜吗?
接下来的场景如同噩梦。
裴琰甚至没拔剑,徒手就折断了黑衣人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黑衣人惨叫一声,还想反抗,却被裴琰一记手刀劈在咽喉,顿时瘫软在地。
“留活口!”我虚弱地喊道。
裴琰这才收住即将踩断对方脖颈的脚。
他转身看我,眼中的暴虐瞬间化为震惊:“明哲!”
我低头看自己,才发现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
意识开始模糊,最后记得的是裴琰将我抱起时那声几乎破碎的呼唤:“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