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王府内早膳未毕,便有内监前来传旨:
“奉太后懿旨,设月朝春宴于景和宫西亭,邀各王府福晋、郡主、嫡女入宴。四福晋萨克达氏,列前位。”
通报声音尚未落,众人已然动容。
宛昭轻启唇角,接旨谢恩,语调温润不惊:“谨遵太后懿命。”
镜姐在她脑中惊呼:“列前位!开局直接头排VIP,太后你这是要把你孙媳送上舞台中央!”
莫嬷嬷送走内监,回屋低声道:“娘娘,春宴虽是宫中例会,然前位之列,向来非尊即宠。太后这番排位,是要娘娘光明正大立于众前。”
宛昭点点头,淡声吩咐:“着人查今年入宴名单,郡王府中,有哪些新进主母,亦查太妃所封之座次,需一一列清。”
“是。”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场春宴,是她登台的时机,更是太后为她正名之后的第二声锣鼓。
午后,喜娘取来四套备选华服,请她定夺。
宛昭目光流转,最终取了一袭绯雪织金的凤尾纱衣,袖口绣有双鹤踏祥云,金线缀珠,隐现龙纹之意。衣领略收,恰将她修长身姿衬得温婉端凝。
“再加一枚素玉簪。”她轻声道。
“素簪?”莫嬷嬷一愣,“是否太素?”
宛昭抬眸一笑:“欲立威,不在华贵,而在心中无惧。”
镜姐小声鼓掌:“姐这气场,不靠珠光宝气,全靠骨子里的底气!”
夜色降临,王府后院悄然传来风声。
偏院内,秦氏咬牙冷笑:“她又要出风头?以为太后撑腰就能立稳脚跟?不过是一时得宠罢了。”
而一旁新进府的小丫头凑上前,低声道:“秦姨娘,奴婢听说……内务府那边近日拟定新册,四爷或将接纳钮祜禄氏与李氏入府。”
秦氏一震,眼底光芒一动:“钮祜禄……那可是正黄旗里的金枝玉叶,李氏听说出身江南才女,通诗词、擅书画。”
“呵,她再有太后撑腰,这后宅终究不是她一人的舞台。”
与此同时,宛昭于正院灯下描眉,灯火映照她的脸,素雅淡静,眉间却藏锋意。她的影子投在白纱屏风上,修长沉静,宛如一枚沉锋未出的利刃。
她知道,明日之宴,将有多少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知那些目光背后,藏着多少或善或恶的心思。
可她早已准备好,立于风口,不动如山。
“娘娘,披帛取来了。”喜娘将一方鸢尾紫轻纱呈上,细绣金莲云纹,雅致华贵。
宛昭接过,拢在腕上,淡淡吩咐:“替太后暖茶之时披上。”
“娘娘是要……”
她含笑道:“此番是‘受宠’,便让人知——我配。”
更衣毕,她移步至内室,目光扫过妆台上的玉佩与《家礼录》。她取起那本书,翻至夹着花签的一页,朗声轻诵:“德者不争,贤者不惧。持礼之人,自当处事有度。”
镜姐深吸一口气:“今天这气质,我系统认输!”
窗外风起,院中花枝微晃,春宴未至,风声已起。
而宛昭,早已在这场风雨之前,将每一步路铺平——只待明日落座之前,先赢满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