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在晨光中调整手套时，发现了第二个异常。

宿舍穿衣镜反射着他一丝不苟的制服——圣西亚学院标准制式，银纽扣系到最顶端，领带结紧抵喉结。但镜面右下角用口红写着几行小字，系统提供的原世界线里从未提及：

「不要相信顾铮」

「图书馆闭架区有答案」

「手套不能摘」

他伸出食指抹过字迹，猩红膏体在黑色皮革上留下残痕。昨晚入睡前，镜面还是干净的。

"系统。"傅沉舟敲了敲镜面，"解释。"

机械音延迟了三秒：【检测到微量数据溢出，属于合理波动范围】

窗外传来早操广播，他转身时，镜中影像却多停留了0.3秒。那个"傅沉舟"缓缓抬起没戴手套的左手，在镜面上画了个血红的∞。

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傅沉舟走进阶梯教室时，原本嘈杂的空间骤然安静。三十七个学生以他为中心形成诡异的静止态，有人钢笔悬在半空，墨水洇透稿纸；有人保温杯倾斜45度，茶水漫出杯沿。

他走向倒数第三排的专属座位——这是原著里沈予风作为校园特权阶级的标志。过道两侧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前排Omega女生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卷起。

"学长..."靠走廊的男生突然站起来，碰翻了课桌，"您、您要坐靠窗的位置吗？今天阳光很好..."

傅沉舟扫了眼对方胸牌：二年A班，周予明。系统资料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的路人角色。

"不必。"他声音很淡，像手术刀划开空气。

周予明却像被烫到般颤抖起来，突然抓住他的袖扣："您的手套...是不是换过？昨天的缝合线是平纹，今天是斜纹..."

傅沉舟眼神微凝。这种细节连系统都不会记录。

"松手。"

两个字让周予明如梦初醒。他踉跄后退时撞翻三张课桌，数学课本散落一地。傅沉舟注意到每本书扉页都贴着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沈"字，有些还被笔尖戳穿。

教室前门突然被踹开。

"都围着干什么？"穿机车外套的高挑男生倚在门框上，耳骨钉闪着冷光，"沈副会长这么金贵，需要你们当人肉护栏？"

整个教室的气压骤然改变。傅沉舟从记忆库调出资料：顾铮，学生会会长，原著里沈予风的死对头，林眠的真正官配。

现在这位男主正用某种捕食者的眼神盯着他，左手抛接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傅沉舟注意到他虎口有新鲜咬痕，形状恰好能对上人类齿列。

"顾会长。"傅沉舟点头致意，标准而疏离。

打火机突然从空中消失。顾铮两步跨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薄荷糖味道。这个距离在Alpha之间堪称挑衅，但对方的目光却黏在他手套与袖口相接的那截手腕上。

"你昨天没来例会。"顾铮声音压得很低，"林眠那小子哭到半夜。"

傅沉舟翻开教材："图书馆辅导按计划进行。"

"计划？"顾铮突然笑了。他伸手想拽傅沉舟的领带，却在即将触碰时猛地缩回，像是被什么烫到，"你知不知道他现在——"

上课铃撕裂空气。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看到僵持的两人时明显一怔："会长副会长要表演双人解题？"

哄笑声中，顾铮狠狠剜了傅沉舟一眼回到前排。但傅沉舟注意到，他落座时把打火机捏成了扭曲的金属块。

"今天我们讲拉格朗日定理。"老师敲敲黑板，"请沈同学上来推导中值定理的拓展公式。"

这是原著没有的情节。傅沉舟走上讲台时，粉笔盒突然被撞翻。他弯腰去捡，听见后排传来压抑的呜咽——有个女生正死死咬住自己的围巾，眼睛盯着他弯腰时露出的后颈。

"抱歉。"他直起身，手套上沾满粉笔灰。

数学老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匆忙摘下眼镜擦拭："沈同学...能不能先回座位？"

傅沉舟发现全班都在用课本挡着脸。前排的顾铮后颈腺体发红，把钢笔插进了课桌缝隙。只有教室角落的林眠直勾勾望着他，嘴唇被自己咬出血。

他回到座位时，系统突然弹出警报：

【检测到群体信息素紊乱】

【当前角色攻略进度异常更新：

周予明（路人）：40%

顾铮：35%

林眠：60%

数学老师：15%】

黑板上的公式被阳光折射，在傅沉舟课本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忽然发现那些数字和符号正在重组，渐渐形成镜子里见过的∞符号。

下课铃响得像警报。顾铮踹开椅子冲过来，却在距离两米处急刹："你他妈到底——"

他的怒吼被尖叫打断。走廊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傅沉舟看见周予明疯狂地扒开人群，手里举着本被撕烂的笔记本："学长！我算出来了！您手套的缝合线变化频率是斐波那契数列！"

人群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抱着实验器材的化学社成员摔倒在傅沉舟面前，试管里的硫酸泼向他的手套——

三个身影同时扑来。

顾铮用外套挡开酸液，林眠抱住他的腰往后拖，周予明直接用手去接试管。硫酸腐蚀皮肉的滋滋声中，傅沉舟被压在墙角，鼻尖萦绕着三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雪松、海盐、铁锈。

"别碰他！"顾铮掐着周予明的脖子把人拎起来。

林眠趁机把脸埋进傅沉舟肩窝："学长...我好害怕..."

傅沉舟冷静地点开系统面板：【请求紧急脱离】

【拒绝】系统弹出红光，【本世界核心冲突未触发】

他低头看着混乱的中心——那本被硫酸烧穿的笔记本，残页上全是他的手部速写，每张画旁边标注着时间、光线角度、甚至指纹纹理。最后一页写着：

「DAY 44，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道让傅沉舟想起手术室。校医处理完周予明的手，眼神不断往帘子后面瞟："沈同学要不要也检查下？万一溅到..."

"不必。"傅沉舟站在窗边，手套完好无损。

帘子突然被扯开。顾铮赤着上身走进来，腹肌上还带着打斗的淤青："装什么乖？不是你故意打翻试管的？"

"顾同学！"校医声音陡然拔高，"你的抑制剂代谢指数..."

"闭嘴。"顾铮把一盒针剂扔到傅沉舟脚边，"给他打。林眠那小子在隔壁发情了，整个西楼都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傅沉舟弯腰捡起抑制剂。顾铮突然抓住他手腕："你闻不到吗？"Alpha声音沙哑得可怕，"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Alpha？"

校医的圆珠笔啪地折断。傅沉舟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后颈——那里本该有腺体的位置。

"松手。"他声音依然平稳，"除非你想成为圣西亚第一个被数学公式送进ICU的学生会会长。"

顾铮瞳孔骤缩。傅沉舟趁机抽出手，从医药柜取出镇静剂。转身时，他看见校医正偷偷拍摄自己手套的照片，屏幕上是某个名为"沉舟观测组"的聊天群。

系统突然弹出新消息：

【世界异常指数上升至49%】

【警告：原剧情关键节点「天台初吻」剩余触发时间：12小时】

傅沉舟推开医务室大门。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有人挣扎着去够他的裤脚。他跨过那些手臂时，听见此起彼伏的、带着哭腔的"沈学长"。

林眠蜷缩在隔壁病床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见傅沉舟的瞬间，他颤抖着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学长...帮我..."

按照原著，此刻沈予风应该趁机标记他。傅沉舟却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抑制剂："自己来。"

针管被夺走。顾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犬齿若隐若现："你他妈是不是不行？"他扯开衣领露出咬痕，"还是说...只对特定对象有反应？"

傅沉舟突然意识到那个齿痕的匹配对象是谁。与此同时，系统在视野边缘闪烁红光：

【检测到关键道具「染血手套」即将激活】

【建议立即前往图书馆闭架区】

林眠的呜咽突然变成尖叫。他指着窗外："有人在天台！"

傅沉舟转头看去。钟楼顶端站着个戴黑手套的人影，身形与他别无二致，正低头看着自己没戴手套的左手——那只手正在融化，像蜡烛般滴落鲜红的液滴。

"那是谁？"顾铮的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兴奋。

傅沉舟摸向自己的左手。手套之下，皮肤传来诡异的灼热感。

【世界异常指数突破50%】

【警告：观测到「影子」入侵当前世界线】

钟声突然敲响十二下。所有玻璃同时爆裂，傅沉舟在漫天晶雨中看见无数碎片映出同一个画面：戴着手套的自己，正扼住某个模糊人影的咽喉。

第二章 影子

第二章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