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暴雨天，林雾抱着作业本在走廊滑倒。散落的纸张被雨水打湿前，突然被一双帆布鞋踩住。季秋蹲下身时校牌链扫过她手背，带着茧的指尖将手中的纸张递给眼前的人。

季秋你没事吧

雨幕在走廊外侧织成灰色珠帘，季秋的帆布鞋尖还沾着美术教室掉落的石膏粉末。林雾看见自己散落的作文纸上，标题“父亲"二字都被雨水泡成了扭曲的墨团，远处传来校工关闭体育馆卷帘门的声响。

林雾蹲下身系鞋带，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季秋手上石膏粉。那些粉末在雨水里渐渐晕成乳白色的雾，恍惚间她想起季秋在楼梯转角轻笑，像是有人往生锈的八音盒里撒了把碎玻璃。

*（一段时间后）

起先是图书馆天台，寒风卷起季秋蓝白校服的衣角，林雾看见她将手腕抵在生锈的栏杆上反复摩擦。那些未拆封的美工刀在口袋里发出细碎的响，像是冰棱坠地的声音。

林雾要帮忙吗

林雾踩碎枯叶的声音惊飞了歇脚的麻雀。季秋迅速将手背到身后，腕间缠绕的纱布却泄露了所有秘密。林雾永远记得那天季秋的眸子，像碎钻般折射着冬日的晨光。

林雾总能在午休时分遇见蜷缩在隔帘后的季秋，创可贴粘着止血棉，在苍白的皮肤上开出畸形的花。我把素描本推过去时，她正在往结痂的伤口涂碘伏，棉签在玻璃瓶口刮出刺耳的声响，身上依旧带着散不开的烟味。

林雾画的真丑

林雾盯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樱花速写，嘴角却有了极淡的弧度。林雾装作没看见她悄悄把止血钳往抽屉深处推的动作，只是将暖手宝塞进她冻僵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