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全明星征文  同人小说     

李昀锐

综:圈外女友

林清第二天到实验室的时候,气压明显不对。

周敏正在配胶,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移液器差点没拿稳——林清居然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也洗过了,整个人虽然还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但和昨天那种随时会猝死的状态相比,简直像是从殡仪馆爬回了人间。

“哟,活过来了?”周敏调侃。

林清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实验台,拿起昨天的蛋白样本看了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敏注意到她掏手机看了两眼。

又掏出来看了两眼。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林清已经摸了三次手机。对于一个平时能一整天不看手机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灵异事件。

“你在等谁的消息?”周敏直接问。

林清的手指在实验台上顿了一下。“没有。”

“你摸手机比摸移液器还勤,你说没有?”

林清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一副“我和手机不熟”的姿态。“今天是结晶的关键步骤,我在看时间。”

周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但林清确实在等消息。

准确地说,她从昨晚到现在,已经看了不下五十次手机。昨晚通过好友验证之后,李昀锐发了一个定位,她没回。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有空吗?”

她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林清,你是不是又把我晾着了?”

她还是没回。但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把手机一扔,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他又发了一条:“行吧,我知道你的风格了。高中的时候我发十条你回一条,现在估计也差不多。那我就多发点,总有你回的时候。”

林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回了两个字:“睡了。”

李昀锐秒回:“骗人。你高中的时候十一点半还在刷题,现在怎么可能睡这么早。”

林清:“我在国内。”

李昀锐:“我知道。但你肯定没睡。”

林清没再回了。

但她也确实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楼梯间里他看她时那双眼睛。还有那条消息:“这张票,我等了七年。”

七年。他也记了七年。

林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觉得这不对。她花了七年的时间来忘记,他怎么能用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忘记都变成自欺欺人?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手机,发现李昀锐在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要飞长沙录节目,可能要忙几天。但我还是会给你发消息的,你不用每条都回,知道你在看就行。”

后面跟了一个小狗的表情包,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

林清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五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存了下来。

此刻在实验室里,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掏出手机看一眼。她不承认这是在等他的消息,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性地检查时间——尽管她的手腕上就戴着一块运动手表,时间清清楚楚。

上午十点十七分,手机震动了。

林清正在做蛋白浓度测定,手里的枪头悬在半空。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李昀锐发来的。

一张照片。他在机场候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着,显然在笑。配文:“长沙,出发。你要不要特产?臭豆腐?”

林清面无表情地打完这管样本,才腾出手来回了一个字:“不要。”

“那就是要。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挺能吃辣的。”

“那是辣椒精,不是臭豆腐。”

“那我给你带辣椒精。”

林清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把嘴角压下去,像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她回复:“不用。别寄到研究所,会被人拆。”

“那就是可以寄到你家里?给我地址。”

林清警觉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高中的时候他就擅长这个——先用一堆废话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抛出真正的目的。

她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专心做实验。

但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完全放下来。

周敏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观察了她整整三分钟,终于忍不住了。“林清,你是不是恋爱了?”

林清正在喝酸奶,差点呛到。“什么?”

“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笑。”

“我没笑。”

“你在笑。你的嘴角比平时高了至少五度。”周敏用筷子指着她,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而且你今天主动来食堂吃饭了。你上次来食堂是两周前,因为你连续吃了一周的外卖,肠胃炎犯了被导师骂了一顿才来的。”

“我只是今天想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食堂今天没有糖醋排骨。”

林清张了张嘴,然后闭嘴了。

周敏胜利地笑了。“说吧,是不是昨天去商场遇到谁了?你今天来的时候鞋带都系反了,你平时连移液器的校准误差都要控制在零点一个百分点之内的人,鞋带能系反?”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果然系反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鞋带拆了重新系,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系完之后,她才抬起头,用一种“这个话题结束了”的语气说:“只是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

“什么样的高中同学能让林博士鞋带系反?”

“一个……”林清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个很吵的同学。”

周敏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这位很吵的同学,你是不是打算继续不理他?”

林清没有回答。但她当天下午回了一条消息。

李昀锐从长沙发来了后台化妆间的照片,从长沙发来了节目录制现场的观众席,从长沙发来了酒店窗外的夜景。一整天,零零碎碎发了十几条,林清一条都没回。

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做完最后一组实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照片,是一段语音。

林清犹豫了两秒钟,点了播放。

李昀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和沙哑,但语气还是那种让人想打他的轻松。“林清,我今天录节目的时候有个环节是投篮。你知道吗,导演让我投十个,我投进了九个,他们都说我是不是练过。我说我以前是校队的。然后他们问我现在还打不打,我说不打了,因为以前帮我捡球的人不在了。”

林清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听完了这段语音。

然后她又听了一遍。

她听第三遍的时候,眼眶有点发热。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拎起包走出了实验室。

回家的路上,她想了很久。

高中的时候,李昀锐确实总让她帮忙捡球。不是因为她捡得好,而是因为“你站那儿别动,我球打过去你就帮我捡一下”。后来她才知道,他打球从来不需要别人捡球,他就是想让她站在场边。

那时候她不懂。或者说她假装不懂。

她是年级第一,目标是清北、是出国、是改变世界的科研。他是体育生,虽然有文化课成绩,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未来的路在球场上或者屏幕上——高中时就有人在传,说他被经纪公司看中了。

两条平行线,偶尔相交,但终究要分开。

所以她提前走了。带着那份没有说出口的、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心情,飞到了大洋彼岸。她以为距离会冲淡一切,时间会磨平一切。

但七年过去了,李昀锐站在安全通道里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那片被她反复告诉自己“已经死掉”的东西,像冻土下的种子,忽然就活了。

她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和李昀锐的对话框。

里面有他这一整天发的所有消息。照片,语音,文字,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翻到了最上面那条——“这张票,我等了七年。”

林清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投进九个球,有一个没进,是因为我确实不在。”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示弱?回应?还是她终于承认,那七年的失联,她也在等?

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清以为他打了篇小作文。但最终发出来的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所以剩下的那个,等你回来帮我投。”

林清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但在黑暗中,她笑了。

那个笑容她自己看不见,但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在实验室里永远面无表情、被师弟师妹们私下称为“冰山美人”的林清,此刻弯着眼睛,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像个十七岁的少女。

第二天,李昀锐的消息照常轰炸。

早上七点:“早安。长沙的日出不错,但不如武汉的。”

八点:“今天录外景,太阳好大,我快化了。你们实验室是不是恒温的?羡慕。”

九点:“给你看一只流浪猫,在化妆间门口蹲着不走,和我一样赖皮。”

附了一张照片,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台阶上。

林清在做实验的间隙看了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但每一条都看了。看到那只橘猫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照片放大了。

不是看猫。

她是在看照片角落里隐约可见的反射倒影——李昀锐蹲在地上拍猫的姿势。他穿着白色的T恤,弯着腰,一只手伸出去摸猫的脑袋。

阳光很好,照得他的侧脸像一幅画。

林清把照片缩小,点开他的头像看了看。他的头像是他的背影,站在一片很大的落地窗前,光线从外面打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她以前觉得这种照片很装,但现在她看着那个轮廓,脑海里浮现的是高中时他站在篮球场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的样子。

她退出头像,又看了一眼那只橘猫。

然后她回了一条消息:“猫比你好看。”

对面秒回:“那我下次变成猫来找你。”

林清:“你还是继续当人吧。”

“为什么?”

“猫不能给我带咖啡。”

“所以你想喝咖啡了?地址给我。”

林清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陷阱。她飞快地回复:“不用。研究所里有咖啡机。”

“但那里的咖啡不好喝。你高中的时候就只喝学校门口那家店的摩卡,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清的手指顿住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高中的时候,学校门口确实有一家咖啡店,摩卡做得很好。但她只喝过那家店的摩卡,而且只喝过不到十次——每次都是李昀锐打完球之后顺路带的,硬塞到她手里,说“你给我记了比分,这是酬劳”。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她喜欢喝摩卡。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只是觉得那家店的咖啡比别处的好喝。后来到了美国,她试过很多种咖啡,最后固定喝美式,因为方便、高效、不需要选择。

但原来她曾经喜欢过摩卡。

林清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她放下手机,拿起移液器,继续做实验。但她的手很稳——比平时还稳。这让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敏又坐到了她对面。

“你今天心情不错。”周敏下了定论。

林清这次没有否认。她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沙拉,一片菜叶子一片菜叶子地往嘴里送,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做某种需要高度专注的精密操作。

周敏八卦地凑过来。“那位很吵的同学,你是不是加人家微信了?”

“他加的我。”

“你通过了?”

“嗯。”

周敏的眼睛亮了。“林清!你居然会通过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不是陌生人。”林清纠正,“是高中同学。”

“所以真的是高中同学。男的女的?”

林清抬起眼皮看了周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明知故问”。

周敏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行,我不问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上次笑成这样,还是你博士论文答辩通过的时候。”

林清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下午,李昀锐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段视频。他录了节目录制间隙的花絮,他和几个嘉宾在玩小游戏,笑得很开心。视频的最后几秒,他忽然对着镜头说:“林清,你看到了吗?我玩游戏也很厉害。”

这条视频林清看了四遍。

然后她给自己的微博小号点了个赞,又取消了。

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李昀锐正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是和林清的对话框。他向上翻着聊天记录,看他们这几天的对话。

内容不多。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还都是简短的、嗯啊哦的敷衍。但每一条消息之间的间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她回复的时间很有规律:早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晚上十一点之后。这是她的实验间隙和休息时间。

她虽然在敷衍,但她在看。

她在看,就足够了。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着李昀锐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又跟那个科研姐姐聊天呢?”

“嗯。”李昀锐没抬头,嘴角的弧度完全收不住。

“你跟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我今天吃了什么,录了什么节目,看到了什么花,遇到了什么猫。”

经纪人沉默了两秒。“她回了吗?”

李昀锐的笑容淡了一点。“回了几个字。”

“几个字你就高兴成这样?”

李昀锐抬起头,看着经纪人,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不懂。她愿意回我,哪怕只是一个字,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猫比你好看”,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高中的时候,”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给她发十条消息,她最多回一条。有时候整整一周都不理我,但我知道她每条都看了。因为她回的那一条,一定是针对我发的某一条具体的内容。”

经纪人不说话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李昀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在意。她只是不说。”

那天晚上,林清做完实验回到家,发现微信里又多了十几条消息。

她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打开了那个被她封锁了很久的、关于高中的记忆匣子。

她想起高二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晚自习结束后,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李昀锐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杯摩卡。

“给你,热的。”他气喘吁吁地把咖啡塞到她手里,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今天训练晚了,我以为你走了,还好赶上了。”

她问他为什么不穿羽绒服。

他说跑起来就不冷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发现那杯摩卡的温度刚刚好,甜得不像话。

后来她才知道,那家咖啡店九点就关门了。他是专门跑到更远的那家店买的,来回走了四十分钟,在零下五度的雪夜里。

而她当时只说了一句“谢谢”。

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叫。

林清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她住的地方能看到很远的天际线,但在那些密集的光点之上,天空是灰蒙蒙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她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提前走,如果她去了那场球赛,如果她收下了那张门票——

太多的如果,每一个都通向不同的结局。

但现在,李昀锐在长沙的某个酒店房间里,对着手机打字。而她在北京的这个出租屋里,读着他发的每一条消息。

对话框没有封锁。

封锁的只是她自己。

林清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

“李昀锐。”

只有他的名字,没有别的话。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这在李昀锐的回复速度里,已经是极其罕见的长久了。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嗯。”

就是这一个字,让林清的心跳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窗外的星光黯淡,但她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