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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译添

综:圈外女友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新一季《奔跑吧》第一期录制。不是黄河篇的续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总制片人林知夏,总导演姚译添。这两个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节目片头,字体一样大,颜色一样深,停留时间一样长,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中相触。

录制现场在浙江卫视最大的演播厅,一千二百平米,能容纳五百名观众。林知夏第一次没有站在监视器后面,而是坐在了总控台旁边——总制片人的位置。面前是十二块监视器屏幕,每块屏幕都在实时传输不同机位的画面,她的眼睛在屏幕之间快速切换,但她的手没有拿对讲机。对讲机在姚译添手里。

“全体注意,第一场倒计时三分钟。嘉宾就位,观众就位,灯光就位。”他的声音通过全频道的对讲机传到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机里,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知夏看着他。他站在总控台前,穿着那件洗过无数次、已经有些发白的黑色卫衣,手里攥着那瓶标志性的矿泉水,眼睛盯着监视器。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那是他专注时的习惯,像是要把每一个画面都刻进骨头里。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不是在说“你好”或者“我在”,那是在说——“开始了。”

林知夏也点了点头。“开始了。”她在心里说。

第一期录制出奇地顺利。不是没有意外——有嘉宾忘词,有道具出故障,有灯光突然闪了一下。但每一个意外都被姚译添在不打断录制节奏的前提下化解了,像是黄河遇到礁石——不绕开,也不硬撞,而是从上面漫过去,用时间把棱角磨圆。林知夏坐在总控台旁,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了她刚来的那天。那天她走进导播间,说“我觉得不用掐”,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现在没有人觉得她疯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说的,是对的。”

傍晚六点,第一天录制结束。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嘉宾们陆续离开。姚译添从总控台走下来,站在林知夏面前,把那瓶喝了大半的矿泉水递给她。

“喝吗?”

林知夏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是间接接吻。”她说。

姚译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会开玩笑的?”

“从你变得会送袖扣开始。”林知夏把水瓶还给他,“走吧,天台。”

他们第一次在录制结束后并肩走上天台,是在黄河篇杀青的那天晚上。那天他们站在天台上,看着杭州的夜景,谁都没有说话。后来林知夏说,那天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但她不想整理,因为怕整理头发的时候,错过他说的话。

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林知夏,我们做到了。”

今天,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林知夏,我们要继续了。”

天台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杭州的夜空不是黑色的,是深蓝色的,被城市的灯火映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远处的钱塘江在夜色中流淌,隐约能看到江面上货船的灯光,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像是星星落在了水里。

“姚译添,”林知夏靠在栏杆上,“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在发布会上承认了。承认我们在一起。承认那些本来可以不说的。”

姚译添也靠在栏杆上,跟她并肩。“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藏了。”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我们藏了太久。在机房里,在会议室里,在黄河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我们在假装没发生。累。”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你累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怕你还没准备好。”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我准备好了?”

姚译添转过头看她。“因为你把我给你的袖扣戴上了。”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右袖口——那枚刻着“姚”字的银色袖扣,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她摸了摸,金属的温度被体温捂暖了,不再冰凉。

“你也没摘。”她说。

姚译添抬起左手,袖口上那枚刻着“林”字的袖扣,在她眼前晃了晃。“摘不掉了。刻上去的字,磨不掉。”

夜风吹过天台,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和远处隐约的烟火气。十二月底的杭州很冷,但林知夏今天穿了大衣——深灰色羊绒,姚译添在发布会后第二天送她的。“总制片人不能老穿冲锋衣,”他说,“但也不能冻着。”她收下了,没有说谢谢,但第二天就穿上了,一直穿到现在。

“姚译添。”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做节目了,会怎样?”

这个问题她在孟津渡问过,在乾坤湾问过,在暴雨中的黄河大堤上问过。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第一次他说“你写东西,我拍东西,跑不了”,第二次他说“找一条河,在河边坐着看”,第三次他说“没有如果,你一定会找到我,我也一定会等你”。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林知夏,”他最终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一定是不好的事?可能是一个开始。”

“什么意思?”

“不做节目了,我们还可以做别的。你写剧本,我拍电影。你写书,我配图。你种地,我浇水。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林知夏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你这是在跟我许诺未来?”

“对。”姚译添说,“我在跟你许诺未来。”

“那你的未来里,有什么?”

“有你。有黄河。有马师傅说的那句话——‘黄河上最值钱的不是金子,是渡你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不是戒指,不是徽章,不是袖扣。是一个指南针。黄铜色的,巴掌大小,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用了很多年。表盘上的指针轻轻颤动着,指向北方。

“这是我爷爷的。”姚译添说,“他是勘探队员,一辈子在野外跑。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回来的路。’他走了之后,这个指南针我一直留着。不是用它认路,是记住那句话。”

他把指南针放在林知夏手里。

“林知夏,你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回来的路。”

“回哪里?”

“回我身边。”

林知夏攥着那个指南针,黄铜的质感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个人几十年的路程。

“姚译添,你这个人真的很——”

“很什么?”

“很会送东西。”她看着掌心里的指南针,“送完徽章送袖扣,送完袖扣送这个。你下一步是不是要送房子了?”

“送。”姚译添说,“只要你收。”

“收。”林知夏把指南针放进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你送什么我都收。但你也要收我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本笔记本,巴掌大小,皮面,深蓝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字母被磨得有些模糊。翻开第一页,是她的字迹,钢笔,蓝黑墨水,一笔一划——

“姚译添:这是我在黄河边记的所有笔记。马师傅的故事,王老师的笔记本,陈师傅的定胜糕,孟津渡的土,乾坤湾的风,暴雨夜的灯光。你说过,有些东西需要被记住。这是我记住的方式。现在交给你。——林知夏”

姚译添一页一页地翻。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有时被水洇湿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水——黄河的水,郑州的暴雨,她在大堤上蹚水时溅上去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姚译添,我好像找到我的渡口了。不是孟津渡,不是黄河上的任何一个渡口。是你。”

他合上笔记本,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林知夏,你什么时候写的?”

“在乾坤湾。你飞无人机的时候,我坐在崖壁上写的。”

“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渡口’是不是对的。现在我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把指南针给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指南针告诉我方向,渡口告诉我目的地。我两个都有了。”

夜风很大,吹得林知夏的头发从发髻里逃出来,在脸上乱飞。姚译添伸手帮她别回去,手指在她耳边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凉。

“林知夏。”

“嗯。”

“以后,我们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哪里?”

“黄河的源头,长江的入海口,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大兴安岭的森林。哪里都去。你写,我拍。你累了,我背你。你跑不动了,我等你。”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跑不动了,我们就停下来。找一条河,在岸边坐着。看日落,看星星,看河水流向远方。”

“然后呢?”

“然后,”姚译添握住她的手,“然后我们一起流向大海。”

杭州的夜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不是最亮的,但很坚定,像是一颗被钉在天幕上的图钉,钉住了整个夜空,不让它坠落。远处钱塘江上的货船鸣笛,声音悠长,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林知夏攥紧了姚译添的手。

“姚译添。”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天台见面,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不记得了。”

“你说——‘林知夏,我们做到了。’”

“那今天呢?”姚译添问,“今天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林知夏想了想。“今天没有最后一句话。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完。节目还在做,路还在走,黄河还在流。没有做完,就没有最后一句话。”

姚译添看着她,笑了。然后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那上面有四条承诺——第一条: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对外是一个拳头。第二条:没有任何秘密。第三条:你值得。第四条:我不会走。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林知夏,你还想加第五条吗?”

林知夏看了看那四条承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第五条:我们一起流向大海。”

她把手机还给他。

他看了一眼,锁屏,放回口袋。

天台上的灯光很暗,但两个人的眼睛很亮。远处的钱塘江在夜色中流淌,不是黄河,但一样地流,一样地奔向大海。他们并肩站着,手牵着手,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浙江卫视大楼,身前是整座城市和远处那条看不见但一直在流淌的河。风从江上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和远处隐约的歌声。那是谁在唱歌?也许是黄河边的人,也许是钱塘江上货船的船员,也许只是风本身。

“林知夏。”

“嗯。”

“走吧。”

“去哪里?”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那是哪里?”

姚译添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字:“远方。”

林知夏看着他,然后握紧了他的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好。我们一起。”

风从钱塘江上吹来,带着冬日最后的凉意和春天最初的讯息。远方很远,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跑,是两个人一起。这一次,不是“她跑得很快,他追得很累”,是“他们并肩跑着,谁也没有落下谁”。

故事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条河,换了一座城市。但内核没有变——还是关于奔跑,关于黄河,关于那些在河边生活的人,关于那些愿意为你停留的渡口。

以及——关于那两个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相遇的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一个穿灰色卫衣。

一个写故事,一个拍故事。

一个说“我觉得不用掐”,一个说“成交”。

他们在黄河边找到了彼此,在暴雨中找到了彼此,在漫天的谣言和恶意中找到了彼此,在最普通的一个夜晚、最普通的一个天台上,最后一次确认——“找到了。不会再丢了。”

远方不远。

路就在脚下。

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