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去?"苏沫把热咖啡递给鹿晚晴,"那可是深山老林里的学校,来回至少三天,没信号,没热水,说不定连厕所都是露天的。"
鹿晚晴接过咖啡,看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丞磊发来的信息很简洁:周六早上六点出发,去黔东南山区的一所小学,他资助的音乐教育项目需要拍摄一些素材。
"已经答应了。"她抿了一口咖啡,"是个有意义的项目。"
苏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意义,还是因为邀请的人是丞磊?"
鹿晚晴没有回答。阳台偷拍事件后,她和丞磊确实如约在那家隐蔽的餐厅见了面。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们聊了将近三小时——不是关于绯闻或工作,而是摄影、音乐,甚至各自喜欢的书和电影。丞磊谈起古典音乐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偶像判若两人。
"小心点,"苏沫轻声说,"别忘了上次..."
"我没忘。"鹿晚晴打断她。三年前那段感情给她留下的伤痕,至今仍在阴雨天隐隐作痛。"这纯粹是工作。丞磊需要一个专业摄影师记录这个公益项目,仅此而已。"
周六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鹿晚晴就拖着行李站在了约定地点。一辆黑色越野车准时出现,车窗降下,露出丞磊戴着棒球帽的脸。
"早。"他帮她打开车门,"睡得怎么样?"
"没怎么睡。"鹿晚晴老实承认,把器材包小心地放在后座,"怕迟到,设了三个闹钟。"
丞磊轻笑一声:"我一般通宵,这样就不会睡过头了。"
车子驶出城市,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升。随着天色渐亮,鹿晚晴才注意到丞磊今天的打扮——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没有妆容,没有造型,连手表都没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看什么?"丞磊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大明星私下这么朴素。"
丞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在孩子们面前,我不是什么明星。只是个教他们唱歌的哥哥。"他顿了顿,"那个项目...是我出道十周年时偷偷设立的。公司不知道,林姐也不知道。"
鹿晚晴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是你个人资助的?"
"嗯。我十岁第一次登台,十五岁成名,但从来没上过正规学校。"丞磊的目光固定在蜿蜒的山路上,"这些孩子可能没有好的教学条件,但至少...他们还有童年。"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进车窗,在丞磊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鹿晚晴不自觉地想象那个小小的丞磊——一个没有玩乐时间,只有训练、演出和通告的孩子。
三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小学校建在山腰上,简陋但整洁,彩色的壁画装饰着围墙。听到车声,一群孩子欢呼着冲了出来。
"磊哥哥来了!"
丞磊一下车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他蹲下身,一个个叫着他们的名字,询问近况,分发带来的文具和零食。鹿晚晴悄悄举起相机,捕捉着这些自然流露的瞬间——丞磊帮小女孩扎辫子时的耐心,和男孩们踢毽子时的欢笑,教孩子们唱歌时眼中的光彩。
"你是磊哥哥的女朋友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跑到鹿晚晴面前,好奇地问道。
鹿晚晴差点摔了相机:"不,我只是...来拍照的。"
"哦。"小女孩失望地撇嘴,"磊哥哥应该有个女朋友。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鹿晚晴怔住了。她看向远处被孩子们围绕的丞磊——他笑得那么开心,但小女孩的话却让她突然注意到他眼角的一丝落寞。
上午的音乐课上,丞磊教孩子们唱一首简单的民歌。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是机械地重复旋律,而是先讲了一个关于大山和溪流的故事,让孩子们想象自己就是山间的小溪,歌声要像流水一样自然。
鹿晚晴的镜头记录下这一切:丞磊蹲在破旧的钢琴前专注的侧脸,孩子们仰着头学唱时亮晶晶的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水泥地上的光斑。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与她之前拍摄的那些精雕细琢的商业作品截然不同。
午休时,孩子们都去吃饭了。鹿晚晴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查看上午拍摄的照片。
"怎么样?"丞磊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茶。
"很棒。"鹿晚晴把相机递给他看,"你真的很会教孩子。"
丞磊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们不会假装喜欢我,也不会因为我是'丞磊'就改变态度。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很纯粹。"
"你小时候...有这样可以纯粹相处的朋友吗?"
丞磊的眼神飘向远处:"没有。我的童年是在排练室和通告中度过的。十岁那年,有个小粉丝送了我一只木头雕的小鸟,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没被林姐没收的。"
鹿晚晴心头一紧:"没收?"
"嗯。粉丝礼物都要检查,有价值的留下,没价值的扔掉。林姐说感情用事会影响专业判断。"丞磊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只小鸟我藏在了鞋盒里,保存了五年,直到被助理打扫房间时发现。"
"后来呢?"
"后来我在演唱会上唱了一首《自由》,林姐说太消极,罚我一个月不准碰钢琴。"丞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下午要去家访几个特别困难的学生。"
下午的行程比预想的更艰难。他们走访了三户学生家庭,每一家都有各自的不幸——重病的父母,残缺的房屋,微薄得令人心酸的收入。但丞磊对每个家庭都给予了最真诚的尊重和关心,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一个愿意倾听的朋友。
回程时,天色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
"要下雨了,我们得快点。"丞磊加快脚步,"山里的雨说下就下。"
他们刚走到半山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丞磊迅速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前面有个废弃的护林站,我们去那里躲躲!"1
这cp我磕定了
暴雨中的山路变得湿滑难行。鹿晚晴一个踉跄,差点滑倒,丞磊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小心!"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在冰冷的雨水中像一块浮木。
护林站比想象中更破旧——木门歪斜,窗户破碎,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两人冲进去时,都已经湿了大半。
"呼...总算..."丞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环顾四周,"比我想象的还糟,但总比淋雨强。"
鹿晚晴从包里拿出毛巾递给他:"擦一擦吧,别感冒了。"
"你先用。"丞磊推回毛巾,"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确实,鹿晚晴的白T恤被雨水浸湿后几乎透明。她尴尬地转过身,丞磊立刻明白了,迅速脱下自己的T恤递给她:"穿这个吧,我包里还有一件。"
在昏暗的光线下,鹿晚晴瞥见他精瘦的上半身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换上了他的衣服。布料上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看样子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丞磊看着窗外如注的暴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黑后山路太危险。"
鹿晚晴点点头,拿出手机:"我通知一下学校...没信号?"
"山区就是这样。"丞磊从背包里掏出能量棒和水,"吃点东西吧,保存体力。"
随着天色渐暗,护林站内越来越冷。丞磊找来一些干燥的木板,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火。跳动的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鹿晚晴不自觉地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个瞬间。
"这种时候还想着工作?"丞磊挑眉。
"不是工作。"鹿晚晴放下相机,"只是...美好的画面。"
丞磊笑了,那个罕见的左脸颊小酒窝又出现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小时候总被关在室内,长大后又被保镖围着,连散步都成了奢侈。"
"就像动物园的老虎?"鹿晚晴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自己的冒失。
但丞磊大笑起来:"没错!只不过我的笼子更华丽些。"笑声渐止,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没被星探发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个普通的音乐老师,或者街头艺人..."
"后悔吗?"
"说不清。"丞磊用木棍拨弄着火堆,"成名给了我很多,也夺走了更多。比如..."他犹豫了一下,"我妹妹。"
鹿晚晴惊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有个妹妹。"
"很少有人知道。小雨比我小五岁,我出道那年她才五岁。"丞磊的声音变得低沉,"公司认为'独生子'的形象更容易打造,所以对外一直说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小雨被送到了国外亲戚家...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火光映照下,鹿晚晴看到丞磊眼中闪动的情绪。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你呢?"丞磊转移话题,"为什么选择做摄影师?"
鹿晚晴沉默了片刻:"因为我妈妈。"她深吸一口气,"她去世前给了我一部老相机,说镜头能捕捉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我想...她希望我能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美好,即使她不在了。"
"她一定很爱你。"
"嗯。但她走后,爸爸一直走不出来。我上大学那年,他突然卖掉了城里的房子,跑到山里开了家民宿,说是妈妈生前喜欢的地方。"鹿晚晴苦笑,"最近民宿遇到些麻烦,他压力很大..."
"就是上次电话里说的?"丞磊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鹿晚晴摇摇头:"谢谢,但这是我们家的事。"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丞磊靠近了些,"火快灭了,我去找点能烧的..."
"不用了。"鹿晚晴拦住他,"雨这么大,外面什么都湿透了。我们...靠紧一点就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丞磊已经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样好些吗?"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鹿晚晴僵硬地点头,不敢抬头看他。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听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遥远雷鸣。
"晚晴,"许久,丞磊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看到真实的我。"
鹿晚晴抬起头,正好对上丞磊的目光。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睛像是融化的琥珀,温暖而深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磊哥哥!鹿姐姐!"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两人迅速分开。不一会儿,几个村民和学校老师冲了进来:"太好了!我们找了一整晚!"
回学校的路上,丞磊和鹿晚晴都沉默不语。但当初升的太阳照亮山路时,丞磊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而鹿晚晴没有挣脱。
他们没注意到,有位随行的志愿者拍下了一张照片——丞磊在跨过泥泞处时,自然而然地伸手护住鹿晚晴的背影。那张照片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一个年轻人保护另一个年轻人的本能举动。
三天后,当鹿晚晴回到城市,这张照片已经在网上疯传。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舆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质疑他们的关系,而是被丞磊在公益活动中展现的真实一面所感动。#真实的丞磊#话题登上热搜榜首,他的公众形象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鹿晚晴的手机里,保存着一张永远不会公开的照片——火光映照下,丞磊看向她时,眼中那份毫无防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