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期结束的很快。
悦枝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学校,开始了她的假期。
少有人在意。
扎比尼庄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却压不住母子之间剑拔弩张的寒意。
“沙菲克家的婚约邀请,你装病推了。格林格拉斯家的茶会,你‘恰好’把时间记错。”扎比尼夫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丝绸,“布雷斯,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布雷斯不说话,反正他现在说什么有没有用,倒不如保持沉默。
“你整天围着那个商…转?”她猛地转身,“我让你去探查,不是让你去——”
“——去发现她根本不屑于玩我们的游戏?”布雷斯打断,绿眸里第一次没了惯有的懒散,“母亲,她看我的眼神,哦不,是看我们那一堆人的眼神,都是在看垃圾。”他嘲讽道:“你儿子还没有这么不要脸。”
“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她啊,看得清楚呢!”
“真心?假意?布雷斯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竟然开始思考起了真心和假意。”她冷嗤了声,“这么多年来,你干的一桩桩、一件件,可不止是我的安排。”
是了,除却扎比尼夫人的安排外,布雷斯·扎比尼自己本人也干了不少,把这当成一种把戏。现在…不过是头一次感受到了挫败后的不甘心罢了。
扎比尼夫人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看到了什么,突然就伸手拽住他颈间的银链。链条绷紧,勒进皮肤。“把这破东西摘了。你不配戴它。”
布雷斯瞳孔微缩,握住她的手:“这是父亲留下的。”
“所以呢?”她猛地一扯,链条断裂,落入她掌心,“他温柔,绅士,对谁都真诚——然后呢?他死了,扎比尼家差点垮掉,是我把家族重新撑起来的!”
她攥紧手心,指节发白,“而你,布雷斯,你骨子里流着我的血。你擅长演戏,擅长算计,擅长在最恰当的时候展现魅力。别妄想装成他的样子,你不配。”
她走到窗边,在布雷斯冲过去之前,将银链扔了出去。银光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坠入庄园后方那片终年弥漫着魔法迷雾的遗忘沼泽。
布雷斯僵在原地。
“去找啊。”扎比尼夫人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像他,就像个绅士一样去沼泽里慢慢找。但记住——明天下午和格林格拉斯小姐的茶会,你必须出席。”
书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布雷斯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彻底吞没沼泽的方向,他最终没有去找。
夜深时,家养小精灵哆哆嗦嗦地递来一个湿透的绒布包:“少、少爷……我在沼泽边缘捡到的……”
布里包裹着银链上的一个装饰品—BLS,是他自己名字缩写。
他将残骸收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
次日茶会上,他对格林格拉斯小姐笑得完美无瑕,而颈间空荡荡的衬衫领口,敏锐的人会发现——那里多了一道细小的勒痕,像伤疤。
其实,无论怎么样,他都只会是布雷斯·扎比尼。
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