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镜星的密林深处,枝叶交错的缝隙间透着零星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阿秋趴在一处隐蔽的山脊上,手中的狙击枪早已架好,冰冷的枪管贴着脸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着远处林间的目标——那是第三阶段比赛中需要淘汰的选手,同时也是A组织安插的眼线之一。
她的呼吸放得极缓,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身旁不远处,幻秋正按照计划潜伏在另一处掩体后,负责在目标逃脱时进行拦截。两人配合以久,早已形成无需言语的默契,只待枪声响起,便能完成这次精准的围猎。
目标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突然加快脚步想要离开。阿秋心中一紧,下意识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飞射而出。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幻秋突然看不见目标,于是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挪——子弹擦着目标的衣角飞过,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幻秋的臂膀。
“唔!”幻秋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远处的目标受惊,立刻钻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计划彻底失败。
阿秋瞳孔骤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狙击枪都顾不上收,跌跌撞撞地跑到幻秋身边。看着她臂上不断涌出的血,阿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幻秋咬着牙,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按住伤口。
可这抬手的动作落在阿秋眼中,却让她浑身一颤。她以为幻秋要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动手,多年来深埋心底的恐惧瞬间爆发,下意识地抱头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道歉。
幻秋愣住了,看着阿秋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原本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心疼。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缓过神来后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在一边看着她的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阿秋才在一片死寂中慢慢缓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幻秋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正担忧地看着自己。“阿秋,你怎么了?”幻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温和。
阿秋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胡乱地抹了把脸:“没……没有。”
“你和我说说嘛。”幻秋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真没事。”阿秋的声音依旧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幻秋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缓缓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18岁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在打猎时不小心把你母亲当成猎物给射杀了,然后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后来又因为他们(A组织)的强硬要求,才被迫加入这里的,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阿秋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是谁告诉你的?”
“你的家人。”幻秋的声音很轻,“之前出任务时,我恰好路过你的家乡,忍不住去问了问,所以……”
阿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嗯……”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
那年深秋,她跟着母亲去山林里打猎。浓雾弥漫,她听到灌木丛后有动静,以为是猎物,便扣动了扳机。可当浓雾散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时,她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家人的指责、绝望的哭喊、被赶出家门时冰冷的眼神……这一切都成了她午夜梦回时的噩梦。加入A组织后,她更是将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用冷漠和尖锐掩饰内心的恐惧与愧疚。
“那你接下来……”幻秋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犹豫着问道。
阿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吟:“我怕痛……所以……”
“我知道了。”幻秋轻轻点头,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会打你的。而且,这次是我自己没注意,不怪你。”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彼此,直到天黑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