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铜锁链绞入皮肉的闷响在耳畔炸开，明昭的腰腹被勒出蛛网状血痕。十二具悬浮棺椁正在头顶缓慢旋转，蒸汽从棺椁底部的蛇形导管喷出，在铜雀台穹顶结成靛蓝色的星图案。最中央那具棺椁的锁眼突然扩张，青铜链条嗅到血腥活物，拽着她往棺内拖。

"阿宁"她的指尖擦过具棺椁边缘，冰凉的金属表面刻着母亲的小字，后面跟着星官族特有的蛇纹纪年。血珠顺着腕间的贪狼星纹滴落，在棺椁表面蚀出小的凹坑——这些凹坑恰好构成北疆上的狼山隘口。

左眼视野突然撕裂。王的身影画面里清晰浮现，他正用鲛珠匕首划开星图仪顶端的青铜外壳。共享视野中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楚明昭的视网膜上同步映出虚假的逃生路线：右侧第七根传动轴下方有缺口，穿过它就能抵达排水槽。

"频率不对......"她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星图校准时的震颤本该每息三次，而幻象中的震动间隔足有五息。锁链趁机缠上脖颈，青铜倒刺刮开耳后的星纹，靛蓝色液体顺着锁骨流进衣领。

楚明昭突然停止挣扎锁链感应到驯服，绞紧的速度果然放缓。她下的悄悄摸向腰带暗扣，铜哨残片的断口硌掌心——这是母亲塞进她手里的遗物，哨管内壁的星轨图案与棺锁眼完全吻合。

"砰！"

后背撞上中央棺椁的瞬间她借着冲击力将铜哨残片卡进棺底缝隙。锁链彻底缠紧四肢，贪狼星纹被得渗出更多蓝液。视野开始模糊，但靖王投射的幻象反而越发清晰：排水的缺口正在扩大，甚至能看见外面飘动的甲卫披风。

"咔嗒哨残片终于撬开一道发丝细的缝。靛蓝色棺液渗出来，在地面迅速凝结成立体图景——二十年前的铜雀台密室，母亲被铁链锁在星图仪前，靖王戴着青铜面具站在阴影里。幻象中的母亲突然抬头染血的指尖正点在楚明昭此刻躺着的位置。

"把狼山隘往西移。"靖王的声音从幻象里传来，和现在共享视野中的声线分毫不差，"青龙宿旧制的标记全部抹掉。"

母亲的手在颤抖。图仪投射的北疆地图上，代表边防军的红点被强行改写成商队路线。楚明昭的血液沸腾，椁底部被她蹭到的蓝液区域，赫然显现出母亲被青铜钉贯穿咽喉的瞬间。

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猛地翻身，将耳后渗血的星纹对准棺椁锁眼。贪狼星纹与锁合的刹那，铜雀台深处传来齿轮位的巨响所有悬浮棺椁同时停滞十二道锁链像被无形之手扯住的毒蛇，在半空中绷成直的钢弦。

共享视野里的王踉了一下。他面前的图仪突然迸裂，鲛珠投射的光束不受控制地射向角宿方位——正是母亲在幻象里被杀害的位置。楚明昭趁机将整条手臂压进棺液，靛蓝液体顺着伤口涌入血管，在皮肤形成与棺表面相同的星官密文。

铜雀台的穹顶开始剥落。青铜砖块雨点砸在悬浮棺椁上，露出后面布满齿轮的结构。某块坠砖片擦过楚明昭脸颊，她看清内侧刻着的字：昭明二十三年冬至，依青龙宿旧制改建。

锁链突然全部松脱。她滚落到棺阵边缘，发现中央棺椁底部渗出的蓝液已形成完整场景：母亲咽气前吐出的血沫，在星图仪上凝成狼山轮廓。这个隘口坐标，与靖王篡改后的地图相差整整七里。

耳欲聋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楚明昭抬头看见靖王所在的星仪室正在倾斜，他用来镇压叛军角的青铜柱裂开细纹，柱身浮现出与棺椁相同的蛇纪年。某个齿轮崩飞的划过共享视野，突然看清星仪底部暗藏的机关——那里嵌着半片玉玺，玺纽的龙尾缺口中，隐约露出母亲常用的梅花针。

铜雀台突然陷入死寂。所有运转中的齿轮同时停转连蒸汽都凝固在导管里。楚明昭手背上的星密文开始，蓝液在她掌心聚成北疆地图的立体模型，山隘口的真实坐标正在灼烧般发烫。

中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星仪室的地板裂开缝隙，靖王的面具被气浪掀飞，他锁骨下方灰白色的囚纹暴露在空气中——那纹路正与楚明昭耳后的贪狼星纹形成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