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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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好地方。
旧伤叠着新伤,疤痕像丑陋的藤蔓,爬满她瘦弱的四肢、脖颈,甚至脸颊。每一道印记,都是饥寒、打骂与磋磨刻下的,她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野草,被风雨踩在泥里,从来没见过光。
直到那个人出现。
他穿着干净的衣衫,眼神温和,蹲下来看向她的时候,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她。他给她温热的食物,替她擦拭脸上的污垢,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跟我走,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她枯寂的心里,第一次燃起了微弱的光。她以为,这是她的救赎,是她脱离泥沼的契机,她乖乖跟着他走,攥着他的衣角,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没想到,这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跌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那个人撕下温柔的面具,露出狰狞的嘴脸,打骂、囚禁、无尽的折磨,比以往所有的苦难都要凶狠。她拼了命地逃,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只剩最后一口气,终于逃出了那座魔窟。
她以为总算能喘口气,却在半死不活的时候,再次被人从身后捂住嘴,粗暴地捆住,像件物品一样,被转手卖掉。
再次睁眼,是在喧嚣又肮脏的拍卖会现场。她被剥得单薄,跪在台上,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听着台下人污秽的议论,浑身发抖。最终,她被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家买走,她以为,哪怕是做牛做马,总能活下去。
可这户主人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们把她当成发泄的玩具,随意磋磨、折辱,用尽残忍的方式对待她。她渐渐没了神采,眼神空洞,不会哭也不会闹,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早已被折磨得不像人样。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活活被折磨死的时候,一个拾荒的流浪汉老人,机缘巧合下把她救了出来,偷偷带离了那户人家。
老人起初待她极好,给她捡干净的破衣,把仅有的食物分给她,会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别怕。她蜷缩在老人破旧的棚屋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些许暖意,哪怕依旧食不果腹,也觉得安稳。
可这份短暂的温暖,没能维持多久。
不知从哪天起,老人变得暴躁又怪异,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在一个风雨夜,红着眼睛把她狠狠推出棚屋,关紧了破旧的门,任她在门外哭喊、哀求,再也没有打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流浪。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个老人,被人活活打死在了街头,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在街头漂泊。
直到一对自称是她父母的人找到她,他们抱着她痛哭,说找了她很久,把她带回了所谓的家。
她有了干净暖和的新衣服,第一次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饱饭,睡在了柔软的床上。她受宠若惊,整日惶恐不安,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她这样的人身上?
她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不过数日,这对所谓的父母,就再次把她卖给了别人。这一次,买她的是一对看似和善的老夫妇。
老夫妇待她是真的好,给她吃穿,从不打骂,会温柔地跟她说话,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照料。她以为,这一次终于能安稳度日了。
可老夫妇那个一事无成、在家啃老的儿子,看上了她,满眼污秽地盯着她,逼着老夫妇把她交出来。老夫妇终究护不住她,找了个由头,把她悄悄送去了别处,再次将她推入了流浪的深渊。
流浪的路上,她遇过偶尔给她一口吃食的好人,更多的是对她拳脚相加、肆意欺辱的坏人。她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加入了一个看似能收留她的组织。
她以为终于有了容身之处,却发现这个组织,也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后来组织里的人,察觉到危险,一个个全都跑了,只剩下她,一个被苦难磨得麻木、连逃跑都忘了的人。
她再次被抓走了。
这一次,她想,大概是要死了吧。
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最后像垃圾一样,被人随手扔在了偏僻的巷口,再也没人管她的死活。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砸在她身上,和着脸上的泪水、血水,混在一起流进泥土里。她躺在冰冷的泥水中,意识渐渐模糊,再也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干净的医院病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很暖,可她的心里,早已是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身体的伤或许能痊愈,可心里的伤,早已烂穿了骨头。
最终,她还是死了。
死在了一个很偏僻、很荒凉的地方,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这一生,她从未被人好好爱过,一次次抓住希望,又一次次被狠狠摔进泥底,尝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最终化作一捧尘土,消散在了无尽的悲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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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了
作者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