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实验室里的火花

物理实验室的百叶窗将夕阳切割成平行的金色带，许知意踮起脚尖调整最后一根窗叶时，沈逸尘的钢笔尖在实验记录本上洇出个墨点。他迅速用吸墨纸按上去，动作精准得像在操作显微镜。"对称阵列才能保证数据可比性。"他看了看实验报告。镜片反射的光斑扫过许知意用磁铁排成的星形图案。

许知意正认真的做着实验。

许知意转着螺丝刀走到黑板前，粉笔灰沾在她袖口卷起的牛仔布料上。"知道为什么指南针在雷雨天气会抽风吗？"她突然用螺丝刀尖戳向沈逸尘放在实验台上的保温杯，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麻雀。"因为现实世界的磁场——"螺丝刀沿着杯壁滑下来，"就像被熊孩子晃过的可乐罐。"

沈逸尘抽走保温杯时带倒了旁边的游标卡尺。卡尺坠地的脆响里，他抓起三枚磁铁重新排列成等边三角形。"误差范围不是用来挑战的。"示波器屏幕上的正弦波随着他调整电位器变得规整，蓝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但可以用来突破啊。"许知意从书包侧袋抽出发圈，三两下把散落的导线捆成束。发圈上的太阳挂坠晃到沈逸尘眼前，他伸手要解开发圈，指尖碰到她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背。两人同时缩手，示波器上的波形突然扭曲成锯齿状。

黑板擦从槽里弹起来，许知意抓着它退到电源总闸旁。"我赌三十伏特电压能让涡流效应更明显。"她扳动闸刀的动作比话音还快，实验室顶灯骤然亮得刺眼。沈逸尘的钢笔悬在记录本"标准电压24V"的字样上方，墨水在纸上聚成深潭。

保险丝爆裂的声响像摔碎的玻璃试管。黑暗降临的瞬间，沈逸尘听见钢笔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许知意摸索开关时碰倒的烧杯。她的呼吸声混着酒精挥发的气味逼近，"别动！"她突然抓住他手腕，"你脚边有导电液。"

许知意没有做任何动作。

应急灯亮起来时，沈逸尘发现许知意正用他的保温杯接住滴落的电解液。水珠砸在杯底的声音像秒针走动，她拧紧杯盖的力度让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现在对称了。"她把杯子放回实验台正中央，杯底还粘着半张被电解液浸透的草稿纸。

沈逸尘拾起钢笔，发现笔尖已经弯折。他低头没有看她，这个动作让他错过了许知意眼中闪过的懊恼。"示波器。"他突然指向屏幕，那里有串异常稳定的波形，"你动了采样频率？"

许知意正用美工刀削铅笔，木屑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页边画满卡通闪电的图案，与沈逸尘工整的仿宋体批注形成诡异和谐。"采样率提到200MHz后，"铅笔尖点着某个被圈出的数据点，"谐波失真度反而下降了2%。"

暮色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沈逸尘的影子慢慢覆盖了许知意的笔记。他拿起她改装过的探头，焊点粗糙但走线精准。"非对称绕组？"手指抚过漆包线凸起的部分，触感像触摸某种活物的神经。

"去年全国赛的变压器烧毁事故。"许知意突然抽出沈逸尘夹在记录本里的往届试题集，书页哗啦翻到折角处，"官方报告说是过载，但你看这个波形畸变——"她的指甲在某个数据点划出凹痕，"分明是绕组共振。"

沈逸尘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应急灯的冷光里，许知意第一次看清他虹膜周围的浅褐色星芒。"你故意让保险丝熔断。"这不是疑问句。他拾起地上扭曲的保险丝管，金属丝断口在灯光下闪着橙红光泽。

许知意转开脸时，马尾辫扫过身后黑板。粉笔字"涡流损耗计算"的公式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潦草的推导过程。沈逸尘的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袖口蹭到的粉笔灰簌簌落在实验台上。

"总闸跳了！"走廊传来值班老师的喊声，手电筒光束划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许知意迅速抓起书包，沈逸尘却突然按住她正在收拾的导线。两人隔着实验台对视，应急灯在他的脸上投下两道平行的光轨。

"明天放学。"沈逸尘的声音比示波器基线还平，"带够三十伏特的保险丝。"

许知意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金属齿咬合的声响中，她摸出个皱巴巴的锡纸包。"现在就有。"锡纸展开露出五枚保险丝，其中一枚已经熔断成珍珠状，"上周在家试过了，二十八伏特是临界值。"

走廊灯光突然大亮，从门缝溢进来的矩形光块正好照在实验台上。沈逸尘看见被电解液浸湿的草稿纸上，自己早上写的公式被许知意用红笔圈出几个变量，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可优化"三个字。

沈逸尘看了看许知意做的笔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觉得可以简单一点”

"喂。"许知意用铅笔尾端戳戳他肩膀，递来对折的纸条，"改进后的采样方案。"沈逸尘展开纸条时，她突然凑近，"你父亲当年提出的磁场补偿理论..."呼吸拂过他耳畔，"其实有更简洁的矩阵解法。"

沈逸尘的指节在储物柜铁皮上磕出轻响。远处传来保安锁楼门的声音，夕阳最后一缕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到在消防栓上重叠。许知意倒退着走向楼梯口，背包上挂着的小太阳徽章反光刺得沈逸尘眯起眼。物理实验室的百叶窗将夕阳切割成平行的金色带，许知意踮起脚尖调整最后一根窗叶时，沈逸尘的钢笔尖在实验记录本上洇出个墨点。他迅速用吸墨纸按上去，动作精准得像在操作显微镜。"对称阵列才能保证数据可比性。"他推了下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斑扫过许知意用磁铁排成的星形图案。

"明天见。"她的声音撞在走廊墙壁上反弹回来，沈逸尘低头看着纸条边缘的锯齿状撕痕，那形状像极了示波器上最后定格的高频振荡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