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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赴

折桂令……江湖客

"楚姐姐,再不吃糕点可就凉了。"

许眠眠推过一碟精致的荷花酥,甜美的笑容如同三月春风。楚轻舟盯着她纤细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银镯——内侧刻着细如蚊足的暗纹,分明是江湖上最精巧的暗器"七星连环"。

"眠眠,"楚轻舟捻起一块糕点,似笑非笑,"你到底是兵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还是哪个门派的暗器高手?"

许眠眠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楚姐姐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喜欢摆弄些小玩意儿罢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突然一翻,三根银针从镯中射出,擦着楚轻舟耳边飞过,"叮叮叮"三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精准地穿透了三只苍蝇。

楚轻舟挑眉:"'漫天花雨'的手法,唐门的不传之秘。"

"哎呀,被识破了。"许眠眠吐了吐舌头,忽然压低声音,"我娘是唐门上一代掌门的私生女,这事连我爹都不知道。楚姐姐可要替我保密哦。"

楚轻舟忍不住笑了。这个表面天真无邪的千金小姐,骨子里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所以,今晚的'有趣地方'到底是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

许眠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青松哥哥刚传来的消息,幽冥教总坛今晚有重要集会,据说...是关于寻溪哥哥的。"

楚轻舟一把抓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世子遇险,速查总坛。"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江寻溪才离开三天,怎么就...

"消息可靠?"

"青松哥哥的情报从未出错。"许眠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楚姐姐,我知道你心急,但幽冥教总坛机关重重,我们必须计划周全。"

楚轻舟握紧腰间的玄铁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主意?"

许眠眠唇角微扬,从桌下取出两套黑色夜行衣:"先换衣服,路上我慢慢说。"

---

夜幕低垂,两道黑影悄然接近城北一处废弃的道观。楚轻舟跟在许眠眠身后,惊讶地发现这位千金小姐的轻功竟如此了得,落地无声,形如鬼魅。

"前面就是入口。"许眠眠指着一尊破损的老君像,声音细如蚊蚋,"机关在香炉下面,左三右二旋转。"

楚轻舟皱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眠眠狡黠一笑:"青松哥哥花了三个月时间渗透幽冥教,这点情报算什么。"

她熟练地操作机关,老君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两人对视一眼,悄然潜入。

地道阴冷潮湿,墙壁上零星点着幽绿的灯盏,照得人脸惨白如鬼。楚轻舟屏息前行,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传来的说话声。

"...世子已中计,被困在黑风谷..."

"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调兵符呢?..."

楚轻舟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江寻溪真的遇险了!

许眠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继续前进。两人贴着墙壁,来到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外,透过缝隙窥视内部。

大厅中央站着银面鬼将陈锋,正对着一群黑衣人训话:"...晋王已下令封锁黑风谷所有出口,世子插翅难逃!至于那个楚轻舟,教主已派人去季府捉拿..."

楚轻舟眼中寒光一闪,就要拔剑冲出,被许眠眠死死按住。

"别冲动!"许眠眠附耳道,"先听听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陈锋继续道:"...拿到调兵符后,立刻执行'血月计划',一举歼灭太子和镇北余孽!"

一个教徒问道:"那晋王..."

"王爷自有安排。"陈锋冷笑,"等事成之后,他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陈锋脸色一变:"有入侵者!搜!"

"被发现了!"许眠眠拉着楚轻舟急速后退,"走!"

两人刚转身,十几个黑衣人已从通道两侧包抄而来。许眠眠手腕一翻,银针如雨射出,瞬间放倒数人。楚轻舟则拔出玄铁剑,剑光如虹,所向披靡。

"这边!"许眠眠推开一扇暗门,两人冲入一条狭窄的甬道。

身后追兵不断,前方却突然出现一道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楚轻舟运足内力,一剑劈向铁锁,火花四溅却未能斩断。

"让开!"许眠眠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三秒后,"咔嗒"一声,锁开了。

"好手艺!"楚轻舟由衷赞叹。

两人继续奔逃,拐过几个弯后,前方出现一丝亮光——是出口!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她们面前。

"想走?"银面鬼将陈锋手持双钩,阴森森地笑道,"许小姐,没想到你也是叛徒。"

许眠眠甜甜一笑:"陈叔叔言重了,眠眠只是迷路了而已。"

"少装蒜!"陈锋怒喝,双钩如电袭来。

楚轻舟挥剑迎上,玄铁剑与双钩相撞,火花迸射。陈锋武功极高,招招致命,楚轻舟一时险象环生。

许眠眠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条银色软鞭,加入战团。两个女子配合默契,一近一远,竟渐渐压制住了陈锋。

"可恶!"陈锋虚晃一招,突然撒出一把毒粉。

楚轻舟早有防备,屏息后退,却见许眠眠不避不让,反而迎着毒粉冲上前去,一鞭抽在陈锋手腕上!

"你...你怎么不怕我的'断魂散'?"陈锋震惊地看着手腕上血流如注的伤口。

许眠眠笑靥如花:"唐门子弟,百毒不侵哦~"

陈锋脸色大变,转身就逃。楚轻舟正要追击,许眠眠却拉住她:"别追了,我们得赶紧离开,通知青松哥哥!"

两人冲出地道,发现已是黎明时分。季青松正带着一队人马在外接应,看到她们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情况如何?"他快步上前。

楚轻舟顾不上客套,直接道:"江寻溪被困在黑风谷,晋王和幽冥教联手要杀他!"

季青松面色一沉:"我刚收到飞鸽传书,黑风谷已被重兵包围,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我必须去救他!"楚轻舟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许眠眠与季青松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说:"我有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唐"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唐门令,可以调动唐门在江湖上的所有暗桩。黑风谷附近正好有个唐门秘密据点。"

季青松皱眉:"太危险了。若被晋王发现..."

"那就别让他发现。"许眠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青松哥哥,你忘了我们最擅长什么了吗?"

季青松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中的宠溺:"扮猪吃老虎?"

"没错!"许眠眠挽住楚轻舟的手臂,"楚姐姐,我们这样..."

---

三日后,黑风谷外来了一个商队。领队的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几个伙计和两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站住!前方禁行!"守卫厉声喝道。

麻脸汉子点头哈腰:"官爷行个方便,小的是送药材的,谷中的李军医等着用药呢!"

守卫狐疑地检查货物,确实是各种药材。他又看向那两个女子:"她们是谁?"

"小人的妻妹,懂些医术,来帮忙的。"汉子赔笑道,"李军医特意嘱咐要带她们来。"

守卫犹豫片刻,终于挥了挥手:"进去吧,别乱跑!"

商队顺利进入山谷。拐过几个弯后,那"麻脸汉子"——实则是易容后的季青松——低声道:"前面就是关押世子的地方,但守卫森严。"

两个"女子"掀开面纱,正是楚轻舟和许眠眠。楚轻舟观察着远处的营帐布局,轻声道:"我和眠眠从西侧潜入,季兄在外接应。"

"小心。"季青松叮嘱道,"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楚轻舟和许眠眠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接近主营帐。沿途放倒几个守卫后,她们终于来到最大的那顶帐篷外。

透过缝隙,楚轻舟看到江寻溪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正拿着烙铁逼近他。

"世子殿下,何必硬撑?交出调兵符,王爷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江寻溪冷笑:"赵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勾结幽冥教谋害太子,该当何罪?"

"找死!"赵将军怒喝,烙铁狠狠按向江寻溪的胸口!

楚轻舟再也忍不住,一剑划破帐篷冲了进去!许眠眠则迅速在外布置陷阱,阻挡可能的援兵。

"什么人?"赵将军大惊失色,慌忙拔剑。

楚轻舟根本不答话,玄铁剑如蛟龙出海,三招之内就挑飞了赵将军的兵器,一剑刺入他的肩膀!

"轻舟...?"江寻溪虚弱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

"闭嘴!"楚轻舟红着眼眶斩断他的锁链,"等逃出去再跟你算账!"

江寻溪勉强站起,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楚轻舟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冲。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许眠眠正用暗器和毒粉阻挡追兵。看到楚轻舟扶着江寻溪出来,她立刻扔过来一个烟雾弹:"走!"

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向预先安排好的逃生路线。季青松已在那里等候,四人骑上快马,向山谷外疾驰。

"前面有埋伏!"季青松突然大喝。

果然,一队弓箭手从两侧山坡现身,箭如雨下!千钧一发之际,江寻溪强撑着运起内力,一掌拍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暂时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跟我来!"许眠眠调转马头,带领大家冲入一条隐蔽的小路。

追兵被甩开后,四人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楚轻舟小心翼翼地将江寻溪扶下马,发现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伤得很重。"季青松检查后沉声道,"需要立刻处理伤口。"

许眠眠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瓶:"唐门的金疮药和解毒丹,先稳住伤势。"

楚轻舟感激地点头,开始为江寻溪清理伤口。当撕开他胸前的衣衫时,她的手不禁一颤——除了新伤,那里还有无数旧伤疤,最显眼的是一个陈年的烙铁印记,形状古怪,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

季青松凑近一看,面色顿变:"幽冥教的'锁魂印'!传说中被此印标记的人,生死皆在施术者掌控之中。"

楚轻舟心头一震:"能解吗?"

"需要找到施术者,或者..."许眠眠犹豫了一下,"或者用千年雪参为主药配制的'还魂丹'。"

千年雪参?楚轻舟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提到的药方,其中主药正是此物。难道师父早知道江寻溪中的毒?

来不及多想,她专心为江寻溪包扎伤口。夜深时,季青松和许眠眠去洞口警戒,留楚轻舟一人在洞内照顾江寻溪。

火光下,江寻溪的面容苍白如纸,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楚轻舟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心中酸涩难言。

"傻子..."她低声呢喃,"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江寻溪突然睁开眼,虚弱地笑了:"你...骂人倒是...中气十足..."

"你醒了!"楚轻舟惊喜交加,随即又板起脸,"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独自冒险?"

"轻舟..."江寻溪艰难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幽冥教背后...是皇上...父王只是...棋子..."

楚轻舟浑身一震:"皇上?你是说...当年镇北将军府..."

"功高震主...兔死狗烹..."江寻溪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调兵符...能证明...将军清白..."

楚轻舟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别说了,等你好了再告诉我..."

江寻溪摇头,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块折叠的绢布:"证据...都在这里...如果我...不在了..."

"闭嘴!"楚轻舟厉声打断他,"你不会死!我不允许!"

江寻溪怔了怔,突然轻笑出声:"好凶..."

下一秒,楚轻舟俯身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血腥的铁锈味,却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江寻溪先是惊讶,随后温柔地回应,手指插入她的发丝。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楚轻舟红着脸,却倔强地盯着他的眼睛:"江寻溪,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

"就怎样?"江寻溪眼中带着罕见的笑意。

"就把你的晋王府烧成平地!"

江寻溪轻笑出声,随即因牵动伤口而皱眉。楚轻舟连忙扶他躺好:"别乱动,我去看看药熬好没有。"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到江寻溪已经闭上眼睛,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火光映照下,他俊美的轮廓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像,让楚轻舟心头一热。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无法想象没有这个男人的生活。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与他并肩而行。

洞外,许眠眠正在熬药,看到楚轻舟出来,了然地笑了:"寻溪哥哥没事了吧?"

"暂时稳定了。"楚轻舟在她身边坐下,犹豫片刻,"眠眠,谢谢你。"

许眠眠歪着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冒险帮我。"楚轻舟真诚地说,"我们萍水相逢,你却..."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许眠眠甜甜一笑,"再说了,青松哥哥常说,镇北将军是国之栋梁,为他平反是我们该做的。"

朋友。这个词让楚轻舟心头一暖。漂泊江湖多年,她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更别说像许眠眠这样能为她赴汤蹈火的。

"眠眠,我..."

"嘘,矫情的话就别说了。"许眠眠调皮地眨眨眼,"药好了,快拿去给你的世子吧。看他那样子,怕是爱惨你了。"

楚轻舟脸一红,接过药碗,却也不否认。转身时,她看到季青松站在不远处望风,挺拔的背影如山岳般可靠。

这一刻,楚轻舟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有了朋友,有了...爱人,再大的风雨也不足为惧。

她端着药碗走回洞中,决心等江寻溪伤好后,一起揭开那个尘封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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