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张怀（1）

宁谦在前面领路，陆沐与齐昭和二人则跟在他身后。

陆沐四处观察着，一路上这牢中的犯人皆是神情呆傻，偶有几个意识清醒的人，其中一位年龄老旧的人在向陆沐招手，表情痛苦，似有无数的恨，却又带着几分哀求的神色，像在与陆沐求救般，几次想开口。

齐昭和冷冷撇了一眼那个人，周身围绕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那人犹豫之下咽了口水，始终不敢开口，只是用求救的眼神盯着陆沐。

陆沐轻咬下唇，往下垂了眸，向前看去。

宁谦在一处门前停了，从外将锁打开，推门而入，陆沐两人紧跟其后。

动静稍大了些，坐在地上眯眼的刺客们听见声响瞬间惊醒，慌忙站起身，惊恐中带有激动地盯着三人，躺着的领头人睁眼瞧着三人，一时睡意全无，也跌撞着身体站起来，身旁的小弟连忙扶住。

领头的刺客看着三人一怔，急促之下开口：“你们想做什么？！我们已经说了不会招的，难不成要屈打成招？堂堂指挥使大人竟然用如此小人之招！”

领头的人连着说了几句，一时冷汗的出来了，脸也怒红了些。

齐昭和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宁谦一时气愤，咬牙道：“闭嘴，要想活命就赶紧招了，逞口舌之快有何用！”

领头的人耻道：“活命？你们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将我们杀了，我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招的，你们别想知道任何消息。”

领头的人明摆着一副不怕死的嚣张气概，仿佛已经将生死看淡，随意可丢弃。

陆沐看向他旁边的人，虽领头的人这般说，其他的小弟却有恐惧之意，害怕的瞪大双眼，身体止不住的往后缩了缩，看来还是怕死的。

陆沐不屑轻笑一声。

领头的人见此压着怒气道：“你，你笑什么？”

陆沐却平淡道：“你当然不惧生死，可你的小弟们，同伴们，就未必了。”说话间陆沐朝领头的人身后看去。

听到被提起人的小弟们慌的一批，忍不住又朝后退了几步，领头的人朝身后看去，见他们一副懦弱的模样，气不打出凶狠道：“退！你们敢！”

小弟们听见这威胁的一吼，身子颤了一下，有几个胆大的害怕对视一眼，上了前。

领头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嚣张的笑着：“看！”

陆沐似是无奈摇了摇头，只道：“有几分胆量……”

见陆沐有了惧怕之意，领头的人更为叫嚣了。

不多时便听见陆沐话语一转：“也不知这几分胆量是仗着何人的势，或者说是情急之下的口语。”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定然不会怕你这小人，又怎会拿我当气势？”领头的人一时间竟有些急了，话语间充满了对弟兄的信任，就如一块结实的城墙，撼动不得。

一旁的刺客们听见这话都有些心虚地附和着：“是啊……简直是胡说八道，就是在挑拨离间。”

“你这人怎么干出这种事？果然是小人。”

“我们兄弟情深，断然不会如此。”

“……”

见他们亳不承认，却有了污蔑的意思，宁谦觉得这一幕尤为好笑，忍不住道：“真是演了一番兄弟情深的戏码，叫人好生感动。”顿了顿，却道：“可惜啊，戏终究是戏，断然不可能是真的，也就只有蠢猪才会相信。”

领头的人突然觉得背上一凉，他这话像是在指桑骂槐，忍不住撇了一眼身后。

感受到目光的刺客们，眼神开始乱转，也不敢看领头的人。许是被人拆穿，刺客们脸上也红了些。

宁谦瞧着他们尤为精彩的表情，又添了一把火：“瞧，都不敢直视你了，这还不足以表明你们所谓的兄弟情深，根本就不存在。”

像是经受不了这般调戏，领头的人一恼，指着宁谦骂道：“你个黄口小儿，如此费尽心思的挑拨关系，不就是为了弄清我们杀人的真相吗？！”

这时，齐昭和冷硬开口了：“是又如何？”

见他瞪大双眼，又徐徐念出了他的名字：“张，怀”

张怀未料到齐昭和竟直接将他的本名说了出来，看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才会在今天特地来找。

张怀脸色一青，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对此毫不知情。

见他脸色变了，齐昭和就知道查对了，又冷声：“张怀？你是吉祥人，家父名为张全，家母名为百柳，家里曾是做衣料生意的，你父母亲是手艺人，后来家里的生意便日渐削落，只能靠你母亲一人撑着，家中子女众多，又有老人要养，只靠你母亲一人显然不够，所以你才离开了家，在外打拼，我说的可对？”

齐昭和将他家里早些年的事大致说了出来，可张怀却不高兴了，浑身冷汗出了，站着的腿有些颤抖，紧张又带有怒气问道：“你想说什么？即便你知道了这些，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见他依旧耐着个脾气，宁谦耸了耸肩，抱着胸往后退了退，将位置腾出给齐昭和与陆沐两人。

齐昭和向前一步，周围深寒的气息蔓延，他淡定开口：“ 我还知道，你父亲早年杀了人。”

提到这个字眼了，张怀此刻已经满腔怒意，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眼红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父亲分明是被冤枉的，是那官府欺负人，依靠着关系，也不查清楚。”定是气急了，才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又气恨道：“要杀要剐，直接来了便是，不必说那些废话。 ”

齐昭和：“是条汉子，不过杀了你，你在老家的母亲怎么办？亲人又该如何？你依靠悬赏的那些钱每月供给你母亲，如果此时断了，你可想过他们的后果？是生是死，可在你一念之间。”

张怀听见这话，气急了，但还是有些动摇，张怀的出身并不富裕，只是普通的百姓，家里的子女众多，轮不到他，没读过什么书，自幼就帮着家里干活，父亲和母亲早出晚归，就为了让这一大家子人吃的饱，穿的暖，虽比不上城里那些大鱼大肉，但也是实在温暖，由此张怀的童年还算快乐自由些，自从他父亲与人做生意，那人却欺骗了顾客，反而嫁祸灾在他父亲身上，那人又贪恋张怀的三姐，想趁着他父亲等人不在家将人给要了，好在他及时赶到，却因一时急了眼，失手将人给杀了。

他父亲入狱后，母亲整日念叨，反反复复也就得了病，只能靠着几个子女养着，张怀不忍家里就此这样一心想要做出一份事业，阴差阳错之下进了那黑市，也成了杀人的人。

张怀想到这些，只能无助的放下手道：“我招……放过我还有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要牵扯。”

见他有些无措，齐昭和却道：“放心吧，你若从实招来，你父亲的案子我可重新接管，到时定还你一个应得的答复。”

张怀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激动和紧张，颤抖着嘴巴：“当真？”

“自然”

齐昭和正色道：“前提是你将你知道的看到了听到了都说出来，毫无遗漏。”

张怀险些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见这架势，齐昭和一怔，陆沐连忙伸手去扶，劝道：“不必如此。”

张怀却倔强的跪在地上，任凭陆沐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带着哭腔和感激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民代父亲和亲人感谢大人，父亲的清白就多亏了大人了，小民无以为报，多谢大人……”泪水浸湿满脸，整个人哭的稀里哗啦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了个释放的出口。

这些年他做太多事，太累了一个人。

齐昭和与陆沐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齐昭和道：“不必言谢，我只要你口中的消息，就算报答了。”

陆沐也道：“是，我们只要消息，还请你如实告知。”

见张怀都决定招了，一旁的刺客们一时有些语塞，不好过多再说，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其中是有些抱怨的，凭什么就张怀一人决定了所有人。

见他们还有人不服气，宁谦冷声道：“嘴硬而已，莫非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其中一人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