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早就进去了

“帮她？她又不是……” 楚钰话语一顿，想起什么，将短剑放下，思绪飘远。

那日在白月楼见到陆沐时，她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却有一丝不同，眸子带着些许沉伤，定是见了什么对她重要的人，况且那个房间，应是白月楼掌柜的，陆沐怎么会与掌柜的认识？

他依稀记得前些年与翟奕霖他们去白月楼喝酒时，了解过白月楼，当时翟奕霖想将白月楼买下来，重金购入，可却被当时的掌柜拒绝了，想必也是个不缺钱之人，白月楼既掌柜既不缺，又开得如此大，那只能是用来——查探消息了。

楚钰不禁一笑。

还真是厉害了，陆沐。

纪子轩见他沉默了，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楚旭峰那边最近怎么样？”楚钰抬头突然一问。

纪子轩讽刺道：“还算安分，因是楚大人警告他了，最近都不敢跳出来。”

楚钰“嗯”了一声，没再说。

“不过，楚大人竟也不去掺和沈家的事，他不是助五皇子了？”纪子轩疑惑问道。

楚钰缓缓笑着：“他当然站五皇子，不过也都说了是帮忙，他还没有那么蠢，沈家的案子将朝堂搅成了一团，他此时若是站了出来，对他没有多少好处，皇帝只会觉得心烦。”顿了顿，他又笑言：“况且有我在，沈家的案子他们赢不了。”

纪子轩笑着摇了摇头，戏耍道：“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这样跟他作对，还不得把你腿打断。”

纪子轩笑得合不拢嘴。

楚钰淡淡一笑，将一块糕点直接塞进纪子轩嘴里，说道：“不用。”

纪子轩嘴巴被堵住，这下也下笑不了，有些哀怨地瞪了一眼楚钰，将糕点吃了几口。

纪子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的事，笑问：“不过你和陆沐怎么一起回来的？哟，你栽倒在她身上了？”

楚钰闻言一笑，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纪子轩。

过了几秒，纪子轩又故作惊讶，遮住嘴：“不会吧，我们楚少主，竟栽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了，快说说，什么情况呀～”纪子轩露出一个懒散欠兮兮的笑容盯着楚钰，楚钰蹙眉看着他。

楚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纪子轩，咬牙道：“纪——子——轩。”

他被气笑了，顿了顿，又切齿道：“看来是该叫黎明给你好好治一治了。”

纪子轩见他脸色变了，冒冷汗嘿嘿笑着：“……开玩笑，开玩笑的，别当真。”他尬笑一番，转移话题：“周余衡现在可是混得风生水起了，你准备何时动手？”

楚钰正色道：“不急，侍我归京。”

“楚钰，你……真的想好了？这趟水怕是浑滚不绝，进去了，未必出得来。”纪子轩严肃道。

楚钰笑着没说话，站起身，将剑丢给纪子轩，大步朝门外走去，忽的停下来，沉吟片刻说道：“早就进去了。”

纪子轩沉默的看向窗外。

……

楚汐月缠着陆沐久了，阿灵好言好语劝了半天，楚汐月才肯罢休，走时还要回看陆沐一眼。

陆沐扬起一个笑，待楚汐月走远了，才恢复自然，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

楚汐月见到了陆沐，心情也变得愉悦了，悬着的心也下来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楚汐月朝徐静澜的屋子的方向走去。

回舟一身黑衣，突然从暗处窜出，楚汐月被吓了一个激灵，站住道：“怎么了？回舟。”

回舟淡淡道：“小姐，陆小姐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心难测，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楚汐月一愣，笑着说：“怎么会，沐沐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她不是这样的人。”

回舟冷静反驳道：“小姐依靠什么能这么肯定，自古从来，人心易变，这个道理还是夫人告诉小姐的。”

回舟认真的样子让楚汐月都有些振撼了，平日里回舟一直都是个冷淡之人，总是沉默寡言的，也不与任何人交好，自打楚汐月有记忆以来，回舟从小便是这般沉默的性子，有事从来不说，总是一个人。

“母亲的话我自然知晓，一个人交朋友，第一从来都是凭感觉的，陆沐可能是有目的，但我能感觉到她仍有真情在，绝不可能会做出伤害我之事，所以，你不必担忧。”

楚汐月平静地说，眼神里满是信任与笑意，或是知道一切但我都相信的一种眼神，仿佛她眼里有光透过，是独有的气质。

回舟知道自己劝不动楚汐月的，但还是不愿自家小姐太过真心待人，无论今日对的是谁，陆沐也好，回舟都只希望她能多留一点余地。

回舟点了点头又道：“小姐辜然可以如此认为，属下也只是建议。”

“谢谢你，回舟。”

回舟一怔，少女轻雅的声音传入耳中，如一片鸿毛轻拂过回舟的心尖，他不禁失了神。

楚汐月知晓回舟本意是好的，并不怪罪，但却有疑惑，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关心这个。”

回舟却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没什么。”

“奇怪了，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楚汐月笑着说道。

回舟问道：“我不可以这样吗。”

楚汐月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当然可以了，这是你自己的自由。”

回舟真的觉得楚汐月好生奇怪，从小她都不是最仗势的那一个，反而与所有人，不论他是什么身份，都是亲切相处，明明家境优越，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他之前见过的千金小姐，都是仗着势力欺负人的，要么就是视所有平民为粪土，一文不值，如同看待畜生一般。

回舟不明白，他没有上过多少学，小的时候因父亲赌博，母亲改嫁，父亲常常以酒为食，回舟差点被饿死过，幸亏邻居家的一个老婆婆给他送了吃食，但后来他被父亲卖了，他仍然记得那一天，他的父亲数着钱，笑的比谁都灿烂，头也不回的走进屋，那个背影让他永生难忘，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绝望，因为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绝望。

……

暗影司内。

齐昭和如往常一般坐着查看资料，一身玄色的劲衣，衬得他冷白的皮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盯着手里的资料，资料上显示的一个名字：石通海。

齐昭和伸手翻开第二张纸。

敏锐的察觉到一句：早年因赌博杀过妻子，后来不知所踪。

状态：痴傻，装疯卖傻。

看到这里，齐昭和定睛了几分，微微眯眼。

宁谦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堆厚厚的资料，抬头去看，见齐昭和正在盯着资料查看，也不出声，将资料放下，正准备出去。

齐昭和出声叫住他道：“只有这些？”

宁谦尴尬的说：“暂时只有这些，他们不让乱动，这些都是之前的了，本就不轻易拿，也不好找。”

张谦也无奈。

齐昭和沉吟片刻，说道：“石通海招了吗。”

宁谦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才道：“这人狡猾的很，装疯卖傻的，存在拖延时间。”

“装疯卖傻？”

“是，每当用膳的时候，才稍微恢复点神智，其余时候都在装傻应付。”张谦回道。

“继续审……”齐昭和没再说话，应了一声。

宁谦知晓齐昭和的性子，不再多嘴，轻快的走了出去。

陆沐趁着出门采买的功夫，换了一套男装，朝暗影司的方向走去。

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严肃道：“何人，竟敢擅闯暗影司。”

陆沐伸手拿出一块牌，是金枢卫特有的牌子，只有一人有，齐昭和，金枢卫指挥使。

金枢卫对视一眼，将手放下。

陆沐如愿进去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陆沐便将四处都观察了，根据脑海中的路线，她准确无误的找到齐昭和办公的地方。

齐昭和察觉有人靠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针，警惕的握住了。

金枢卫特有的步子，不是这样的，且除了张谦，无人再有资格主动进入此处来。

陆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手里拿着一枚短刀，这暗影司内绝不简单，难免有什么机关武器，她看见一扇门，敲了敲门推了进去。

齐昭和定睛一看，将银针收了回去，陆沐也将短刀收了回去。

齐昭和笑道：“沐沐，坐吧。”

陆沐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了，直接坐下，开门见山道：“果然如此，我父亲的书信中确有提到圣影道。”

齐昭和早就预料到了，若有所思道：“林伯父早年因与此有过渊源，后来……我猜测他应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秘密，后被人追杀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近日也遭到了追杀。”陆沐回忆道。

齐昭和皱眉道：“也？可有受伤？”

“无事，他们并没有下死手，反而害怕杀了我，定是他们背后之人与我和我父亲有关。”陆沐表示自己无妨。

齐昭和抓住话中的重点，疑惑说道：“对你不下杀招，却要杀了你父亲，这天下什么人都有。”

陆沐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一怔，蹙眉自语道：“恐怕不是那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