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赫迟：……
楚钰挑眉看着他。
应赫迟停下步子，恶心的翻了个白眼，走到应其熙身旁的坐了下来。
楚钰神色如常，没再看他，朝应其熙说道：“上次你提的条件，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还不错。”
应其熙来了笑意，道：“少主的意思是同意合作了。”
一旁边的应赫迟惊恐的看向兄长，他没想到两人是为了合作，只当楚钰来找茬，可楚钰的身份与自家兄长会合作，这才是让人惊讶的。
应赫迟急道：“哥！你们何时……”
没等他说完，楚钰打断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是，我同意了，但我还有个条件。”
应其熙拉了下身旁的人，温和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道：“那……请说。”
“行事我有否定的权力，且若涉及到与我行动，一切由我指挥。”楚钰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我都做主，也可与你商量。”
这话一出，应赫迟的神色变暴躁起来，大声斥责道：“你这不明摆着，所有主动权都在你手上，行动听你的，任意决定我们的人的生死，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应赫迟这下是真生气了，朝中本就势力不同，况且楚钰的父亲吏部尚书，在朝中有一定的威力。
可却是站五皇子一党的人，与两人所在的党派本就敌对，而兄长却与敌人的儿子合作，他对此是无法理解的，就算楚钰与他父亲不和，谁又能肯定子不会随父，谁又能保证本性不会变。
应赫迟觉得这就是个火坑，而兄长要当跳进火坑的人，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应赫迟与应其熙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从小感情就好，连皇帝过个无情之人都看得出，两人打小便关系好。
与此相反的是，应其熙表现的平和，面上看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可人却是沉默的。
楚钰见状，笑着拍拍手，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应其熙动了动嘴，最终说：“好，楚兄的意见我也同意，但我也有个条件。”
“哥……”应赫迟在一旁急的不行。
应其熙却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离开的楚钰又坐了回去，笑道：“应兄说说你的条件。”
应其熙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若是事情涉及我亲人的性命，我也可以选择拒绝。”
“没问题，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合作伙伴了。”楚钰爽快答应着。
这合作事情有点仓促，应赫迟想说话又犹豫的很，蹙了眉。
这动作正好被楚钰看到，他笑问：“应二兄弟，可还有事要问。”
应赫迟嫌弃道：“什么鬼称呼？好歹也是个少主，就这点水平。”
楚钰只笑没说话。
应赫迟一脸为难的样子，总是抵不过心中的诱惑，问出了疑惑：“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尚书之子，衣食无忧，不用愁吃穿，没人跟你争，乖乖做你的大少爷不好，偏偏要趟这浑水，我要是你，绝对不会。”
楚钰眼神中的笑意淡去，没说话，沉默了，他知道这话他无法回答。
他所承受的，可不只是那所谓的长子的之位，更多的是身为长子的责任，他所背负的命运，从不允许他享乐，尚书之子，一个名号而已，算不得什么，就像有名无实，随时都可以踢出，然后就会有新的人顶替这个位置，可若是自己连这个身份都没了，那才是真的没了。
“怎么？不能说。既然如此，我就说说我们，你本就知道，我也不过多说什么，上面的位置，这就是目的。”应赫迟毫不在意的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唯一的目的。”
楚钰笑说：“有趣的目的。”
这话倒给应赫迟听笑了，他耻笑一声：“哈……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只为了保命，真是可笑了，那个位置谁不想要，甚至可以为了那个位置命都豁了出去，也可以放弃养了几年的孩子……可命都没了，要什么皇位，所以，我劝你，不要妄想通过我哥，去争取那个位置。”
他这话说得阴冷，不带什么情感，可眼神中却……有一丝恨和自嘲。
一旁的应其熙闻言蹙眉，却任由他说下去。
楚钰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明白他在警告自己。
不要妄想不该想的。
“哈……”楚钰听了却只觉得可笑，原本他是以为自己会为了皇位，而通过假意与应其熙合作来争取，接连忍不住又笑了几声。
他笑的放肆，却也不是愚蠢的笑，甚至带着一丝张扬的少年气。
应赫迟：……
他用一种异样的神情盯着楚钰大笑，内心只觉得楚钰这人不正常。
一会儿，实在不耐烦了，染上些许燥意，都被自己压了下去，最终实在不忍，烦燥的问：“咋，你笑什么？”
楚钰平静下来，眼神染上一丝锐利，却又是似笑非笑的：“笑你蠢。”
“你！”应赫迟被这话激怒，愤怒的拍桌而起，长这么大，没人敢这么说他。
桌子发出“砰”的一声，看这阵势，差点就四分五裂了。
应其熙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将身侧之人猛的拉着。
被这一拉，应赫迟震了一下，感受到一阵拉力，身体微微僵了，随即就坐下来了，眼神略带惊讶的看着身侧的人，嘴唇微启，欲要说话。
随后便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话语，是楚钰，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区区一个皇位而已，也值得你们费尽心思的去争？”他挑了挑眉，看向身体僵硬的两人，眼中满是不屑。
说完这话淡然的喝了口茶。
说者无心。
一旁听着这话的两人表情都不淡定了。
原刚坐下应赫迟急的从位置上弹射起来，身体都僵硬了，站起来时脚步晃了晃，站稳，满脸的震惊与惶恐，眼神中带着怒意的鄙视眼前的人。
应其熙听到时也惊了一下，镇静下来，尬言道：“楚兄当真是辞荣避位，在下佩服。”
“你……你在胡说什么？皇位，你不想要，你在演什么清官呐？与我们合作，你还在演，真是可笑了。”应赫迟鄙视道。
应赫迟还在震惊中，他原就不喜装不畏权利的人，就算有，这世上的人又能找到几个，再者说，现在的朝廷，能说出这话来的都不一定是人了，谁不想要那个位置，当今皇帝来了，也不敢说放弃吧。
应赫迟续而又说：“人家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也要得到的位置，到你口里，就成了一句值得吗？若是不值得，又怎么会有人去拼？”
可楚钰就这般毫不在乎的说了出来，着实令人气愤。
“你不必说这些，总之呢，我们合作是真的，我对皇位没兴趣也是真的，你们愿意信便信，不信我也没什么损失。”楚钰耸了耸肩，无奈表示。
应赫迟无奈而又愤怒的咬牙道：“行。”
见两人的势头平了下来，应其熙才笑容温和道：“既然如此，愿我们合作愉快”顿了顿，看向楚钰，话锋一转：“今日少主前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事吧？”
他笑容纯粹，可楚钰却顿了顿，想到什么，突然一笑。
应赫迟无语着：“笑笑笑……笑你大爷，能不能有点正事？”
楚钰眯眼笑看应其熙。
应其熙依然保持笑，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垮了些，深深的看了身侧之人一眼。
“兄……哥……我不是说你。”应赫迟尬笑解释。
应其熙友好地点了点头。
应赫迟：比鬼还恐怖。
“哈……”楚钰忍不住笑了，将话题转入正轨：“应兄猜的不错，我还有一事，说起来有些棘手。”
“楚兄觉得棘手的事，莫不是沈大人那桩案子。”应其熙推测着。
楚钰没说话，反倒是一旁的少年露出个好奇的脑袋问：“沈家？”应赫迟讥讽的看向一旁的楚钰，不客气道：“你要帮他们，他们既不站在我们这边，也不站在另一边，你帮他们有什么好处？这就是你一早的目的。”
应赫迟所说的另一边，指的是以五皇子为首的一派。
楚钰何其不明白，若说是为了私心，便当做是吧，他若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什么。
“还是说，他们许给你什么，现下你又要同我们合作，这算盘打的，可真好！”应赫迟强压怒火，逐字逐句的吐字，眼神阴狠的看向少年。
楚钰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应赫迟，面色如玉，缓缓开口：“多谢夸奖，但是……你说的我不接受，帮沈家是一回事，与你们合作是另一回事，又没有说要加入沈家，你急什么？”
说完这话，楚钰盯着被气的少年，眼神冰冷如寒霜，深不见底，甚至带着一丝深沉的威压，屋内压抑的可怕，仿佛陷入了黑洞一般。
楚钰个子本就高，再加之眉眼间的锋锐，看人时都带着一丝厉气。
应赫迟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可因还是少年气些，周身的压气弱了些，察觉到情况不对，他懒得再理会楚钰，扭了头过去。
“哈，楚兄莫与家弟计较，我自然相信你的为人，至于帮沈家一事，我必鼎力相助。”应其熙尴尬的将话题转移，又笑道：“若还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请尽管开口。”
对于楚钰的这个想法，他倒觉得没什么，只要楚钰没打算与沈家扯上太多，楚钰是否真心与他合作，都不用管，他不在意。
“那就多谢了。”楚钰垂眸懒散的谢道。
“……”应赫迟面上虽不应，但也不想将合作就这样放弃，只好同意。
*
“……所以你认为此事蹊跷，想要重新查。”应其熙蹙眉道，朝楚钰看去。
少年人不假思索的点头回道：“嗯，沈家的案子从来就不简单，我不说，你也知道，周余衡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我帮沈家，是第一步……”楚钰眼神锋利，像要将一切看穿。“这一步棋，足矣。”
应其熙自认所布下的棋局很完美，早年便知道楚钰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未曾想过，这第一步棋就给对方来了一记炮轰，果然，楚钰是个聪明的狠人。
若成了，沈家对于这份恩情，可不敢忘，何况是一生都清正的沈大人，沈明立。
“……够狠，不过沈明立那个老家伙，未尝不知道你的想法。”应赫迟忍不住惊叹。
“知道了又怎样？他能拿我怎么办？”楚钰扬眉不屑地反驳。
“就是让他知道，才不敢忘。”应其熙微微眯眼解释着。
应赫迟毫不吝啬的夸奖两位少年：“行行行，你俩的主意，到时候成不了，可别赖上我。”
楚钰垂眸掩笑道：“放心，本就与你无关，没有用你。”
*
屋外是嘈杂的声音，屋内却是静得诡异。
陆沐盯着她看。
即便两人都不说话，但都知道此刻是尴尬的，谁先说都不好。
陆沐曾经想过，还会有缘的一天，能再一次见到昔日的姐姐。
陆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何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曾经那个阳光端庄的姐姐，如今成了沉默寡言，成熟的大姐姐。
陆沐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可瞧的人，却憔悴了不少，更瘦了。
“你实话告诉我，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陆沐小心翼翼的问着，眼睛止不住了发紧。
“……还能怎么过来的，吃的饱，穿的暖……一个人也挺好的”李九月动了动嘴，满不在乎的说，说完这话时，忍不住撇过脸。
陆沐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又红了眼眶，没再问。
过了一阵儿，陆沐试探性的问：“当初你……”
这下子更安静了，李九月什么都没说，闭了闭眼，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是曾经那些往事，她不愿再回望了。
“……”
“你换个问题，别总问这一个，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小孩子心性。”李九月不耐烦蹙眉。
“小孩子就小孩子，小孩子招你惹你了？”陆沐有些幼稚的笑看回道。
“……你不适合说话，我记得没喝酒呢。”李九月有些无语，淡淡道。
“哦”陆沐也淡道。
……
空气异常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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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先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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