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勉很少主动向我开口。
他一向是那个习惯沉默付出的人,更遑论在工作时间犹豫再三地唤我下楼。自交往以来,我总能察觉到他在利益方面刻意的避嫌,或许是过分恪守的分寸感,又或许是......
而此刻,他坐在咖啡厅最隐蔽的角落,修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沿,镜片后那双总是平静温润的眸子里,竟浮动着罕见的焦灼。

“茵茵。”
他开口,嗓音低哑,

“我、需要一笔钱。”
“多少?”


“二百亿。”
我眉心微蹙。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企业慎重,更何况尹荷刚投入新项目,流动资金不够。更令我困惑的是,以金氏银行的根基,怎会陷入如此窘境?除非是私人行动......
金俊勉似乎看出我的疑虑,指尖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柔和。

“二叔糊涂,擅自抛售股份,琴酒正在背后收购。”
他压低的声音里藏着暗涌,

“如果让她得手,金氏的控股权会动摇。”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刚投了新项目......”

他沉默了一瞬,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道歉。

“我不想让你担心。”
“可你现在让我更担心。”

我盯着他,
“金俊勉,我们不应该是最亲密的关系吗?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潮,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话,

“茵茵,再信我一次。”
那眼神太深,像是封存着无数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我最终点头,
“好,我去筹钱。”

他怔了怔,随即紧紧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发疼。

“茵茵……”
“但这是最后一次。”

我直视他颤抖的眼底,
“如果你再有瞒着我的事情,我们就真的完了。”

琴酒怎么还搞起收购了啊
他的呼吸一滞,随即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手背,像是承诺,也像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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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接到我的电话时,尾音带着一贯的轻佻上扬,

“哟,崔理事长居然主动找我?思念成疾?”
“借我八十个亿。”

我单刀直入。
他低笑时气息扫过话筒:

"为了金俊勉?"
没等我回应又自顾自道,

"琴酒找我合作吞并金氏,可惜——"
他拖长声调,

"我这人最缺的就是野心。"

“我要是当上龙头老大,你不得……”
沉默在电流中蔓延,他忽然正经了几分:

"喂?mint?"
"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为了他?”
“是。”


“啧,真让人伤心。”
他懒洋洋地说着,语气冷了几分,却还是没拒绝,

“行啊,利息按市场价算。”
“可以。”


“不过——”
他忽然拖长音调,

“我有个条件。”
“什么?”


“请我吃顿大餐,狠狠宰你一笔。”
我几乎看见他此刻的模样——唇角噙着恶劣的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狡黠的阴影。
我也知道,他哪是吃不起一顿饭的人,
“……小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