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李泰容离开首尔的第三周，李智恩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劝过很多次了。

但是李泰容对她的意义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懂，也就由她去了，反正，我总会在她身边。

我推开她工作室的门时，她正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里捏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铝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我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她最爱的那家日料店的鳗鱼饭，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扒开饭盒，戳了戳米饭，

我夹了一块厚蛋烧塞进她嘴里，

她嚼了两下，突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李泰容的视频截图，他笑着举着一杯热可可，但袖口滑落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青紫色的淤血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我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李智恩把手机扔到一边，恶狠狠地扒了一口饭，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突然抬头，

我皱眉，

李智恩这份工作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上司开明，也很尊重员工私生活，最主要的是，和尹荷有点合作，就算出什么意外也有尹荷兜底。

她咬着筷子，眼神执拗，

我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

她咧嘴一笑，终于有了点精神，

——————

晚上十点，我推开“夜曲”的大门时，酒吧里已经人声鼎沸。

李智恩坐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红发扎成高马尾，正举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对调酒师指手画脚，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见我，眼睛一亮，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倒是先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我嫌弃地推开那杯荧光粉的液体，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我按住她的手，

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滑下高脚凳，结果脚一软，整个人往我身上栽。

我赶紧扶住她，她顺势抱住我的腰，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紧了紧抱她的手，小声哄了两句，尽管说了无数次，我也知道，作用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