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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倾宫的后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殿内光线柔缓,映得周遭的玉饰摆件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桑酒坐在冥夜身侧,目光久久落在他的脸庞上,那眼神里藏着数不清的情愫,有倾慕,有牵挂,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殿内的宁静……

从前听人说过一个故事,有个国王为了救一只受困的白鸽。

历经了无数磨难,吃尽了苦头,最后才凭着一颗赤诚之心感动了神明。

我常常想起这个故事,也常常拿自己的心去比。

我爱慕你的这一点心意,细细算来,好像与他想救那只白鸽的恻隐之心,也没什么不同。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添了几分伤感……

可我总在想,这一点真心,究竟还要等多久,还要吃多少旁人不懂的苦头,才能真正让你这个战神动容呢?

冥夜,你或许不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好久好久了。
话音落下,殿内又陷入了沉寂,只有她轻轻的一声叹息,飘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落寞。
桑酒站起身,动作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朝着殿门走去。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轻轻带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后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像是轻轻敲在了冥夜的心上。
就在殿门合上的瞬间,冥夜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别处,而是直直落在方才被桑酒握过的手臂上。
那处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可他的脸上却布满了悲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低哑的声音轻轻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远去的桑酒道歉……

桑酒,对不起。
很好,这里也要开始开虐了呀!
说完这句话,他撑着身子,艰难地从榻上坐起身,手臂微微发颤,显然是还未从先前的耗损中恢复。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战戟,那战戟上还残留着过往征战的痕迹,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没能让他的情绪平复半分。
冥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战戟的纹路,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借着这熟悉的器物,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也像是在独自承受着那些无法言说的苦衷。
水镜周遭云雾缭绕,氤氲的灵光在石座边缘缓缓流转,十五位神明依循古老位次错落围坐。
衣袂间垂落的星辉与霞光交织,衬得整个空间愈发庄严肃穆,连空气都似凝着几分沉肃的气息。
稷泽与初凰分坐冥夜身侧,一左一右,周身萦绕的金色与赤色灵力如流水般缓缓注入冥夜体内。
待一阵绵长的灵力输出过后,二人方才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光晕渐渐淡去。
冥夜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眉头却自睁眼时便紧紧蹙着,显然伤势未愈,心头更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坐在对面的后土率先开口,她身着素色布裙,面容温润,眼角的细纹里满是慈和,此刻望着冥夜,语气中满是关切……

小冥夜啊,刚渡了灵力,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可有舒服些?
冥夜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刚调息后的沙哑,却难掩急切……

多谢二位,也谢过后土前辈,如今已好些了。

只是眼下局势紧迫,魔军近来攻城略地的势头愈发疯狂,行事也比往日狠戾数倍。

这里头定然藏着缘由,不知魔域那边,诸位可探得什么消息?
众神闻言,皆沉默了片刻,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尽是凝重。
稷泽率先敛去神色中的温和,语气沉沉地开口……

我方探子传回消息,妖魔们正在魔域深处修建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

看那规模与阵仗,分明是在为魔神三日后开启同悲道做准备。

同悲道一开,天地间的清气便会被祭坛强行吞噬殆尽,到那时……
云海月说到此处,声音蓦地顿住,余下的话语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扼在喉间,连眼底都浮上几分惧色——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冥夜接过话头,语气冷沉如冰,字字清晰……

到那时,三界生灵无一生还,尽数化为浊气养料,而魔域妖魔则会借浊气疯狂滋生,天地秩序彻底崩塌。
一旁的祝融猛地攥紧了拳,他身着赤红鳞甲,铠甲上的纹路在灵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健硕的臂膀绷起紧实的线条,显然已是怒极……

那岂不是全完了!不行!

说什么也不能让魔神顺利打开同悲道,哪怕拼上我等性命,也要拦下来!
句芒坐在最外侧,一身青衣如刚抽芽的嫩柳,发髻上缠着的柳条随动作轻轻晃动。
他外表瞧着不过是垂髫小童的模样,眉眼精致得雌雄难辨。
此刻却也满是急色,闻言后小短腿重重剁了剁地面,清脆的声响在肃穆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可眼下除了阻拦,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不能找到机会,直接诛杀魔神,从根源上断了这祸事?
冥夜抬眼看向围坐的众神,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随即神色一正,声音也多了几分笃定……

有。

据我方查到的线索,魔神开启同悲道那日,必会亲自登临白骨高台。

届时他需抽出自身邪骨作为阵眼,以邪骨之力接引天地浊气——那便是他最虚弱,也最易被攻击的时刻。
稷泽先是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捻着袖角,似在反复推敲此前的线索。
片刻后,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先前的困惑如云雾般散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原来如此!

邪骨不灭,所以魔神才会拥有不死之躯,始终无法被彻底铲除。

那么……如此说来,只要等到邪骨离体的那一刻,魔神失去了这层依仗,便是可以被诛杀的!
他话音刚落,灵筠便微微颔首,眼神凝重却透着坚定,接过话头道……
没错,这正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魔神的时机。

我们必须赶在同悲道开启之前,先想办法将邪骨封印,断绝它与魔神的联系。

再趁魔神力量大减之际,全力将其诛杀,否则一旦同悲道开启,三界生灵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顿了顿,灵筠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我修行多年,对灵魂能量的掌控尚有几分心得。

届时或许可以接引酆都城内积压的万千怨魂之力,将其转化为护持之力。

助各位抵挡邪骨散发出的浓烈魔气,避免大家被魔气侵蚀反噬,如此一来,咱们对付魔神时也能少几分掣肘。

灵筠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萁星便向前半步,眉宇间满是急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

灵筠所言极是,可眼下还有两个关键问题未解——我们究竟该用何种方法封印邪骨?

毕竟邪骨乃魔神本源之力所化,寻常封印恐怕难以奏效。

再者,即便邪骨离体,魔神自身仍有强大修为,又该如何才能顺利将其诛杀,确保不再留有后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