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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的军队哪里禁得住这般损耗,可你的身子,难道就真的吃得消吗?
相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句芒正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望着榻上的人,见缇缇望过来,连忙低声道……

王姬,我们……我们实在拦不住相柳。
缇缇对着句芒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句芒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起了门扉,将廊外的风与声都隔在了外面。
琼华见状,也默默福了福身,悄然退了出去,屋内一时只剩下缇缇与相柳二人。
你来做什么?

缇缇转过头,看向相柳的眼神里,担忧远比戒备更重……
如今高辛与轩辕正斗得紧,这本就与神农义军无干,你不该在这时候来找我的。

相柳并未直截了当地回应,而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来到缇缇身旁坐下。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案几,最终停驻在那碗尚有余温的汤药上,神情间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轻轻伸手端起药碗,动作温润而沉稳。
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他微微低下头,吹了吹那升腾的热气,直至温度适宜,才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到缇缇唇边,目光中透着不容忽视的专注与柔情……

你生下娥妤后,灵力便大不如前了吧。
缇缇默不作声,顺从地倚着他的手,将那口汤药饮下。
苦涩的滋味刹那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一层厚重的阴云,瞬间笼罩了她的感官。

后来又深入赤水荒漠,那地方的太阳之力最是霸道,早已暗中伤了你的根本。
相柳一勺勺喂着,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这些事你从不肯对人言,可如今高辛王族里,怕是再没有哪个灵力强横到能扭转战局的人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缇缇喝下最后一口药。
待她轻轻放下空碗,那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在空气中荡起了一丝涟漪,他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今日阵前那三箭,已是你的极限。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你都再不能领兵了。
缇缇见相柳放下空碗,他的动作间透着一丝倦意,自己的身子斜倚在榻上,姿态松散却不失优雅。
眉宇间悄然爬上几分疲惫,那抹淡漠的神色似乎也被这倦怠软化了几分,仿佛长久背负的重担终于在这一刻微微压弯了他的脊梁。
缇缇看着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怜惜……
阿念的灵力是不弱,可她终究没经过大阵仗,根本无法统帅大军。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如今的状况,确实难以支撑长期高强度的对战轩辕。

可阵前换帅,对高辛大军而言绝非好事,军心必乱。

更何况,我也不能让赤水丰隆知道,今日这一战,我已耗尽全力。

相柳静听着,忽然开口问道……

听说,当年神农在先代高辛王登基时,曾派了十万大军压境。
缇缇微微点头,有些不解地抬眼……
确有此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年你的表兄轩辕青阳来协助你大哥高辛少昊时,曾说过一句‘我也是少昊’。
相柳的目光落在缇缇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日我来,便是要助你。

论起变换法术,世间无人能胜过我。

这一局,便由我来替你杀下去。
那洪江将军那儿怎么办?

缇缇微微蹙起眉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色……1
相柳太苏了!这对我先磕为敬
高辛与轩辕这一战,已经打了整整十年。

看这情形,短期内怕是绝无停歇的可能,洪江将军帐下,哪里离得开你?

相柳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倒显得从容……

不是还有珞珈将军在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如今玱玹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分派人手来对付咱们义军。

何况,若不是义父与珞珈将军拦着,怕是连木槿王姬也要跟着追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眼下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很可能……

缇缇的话才说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把那未尽的担忧说出口,就听见院外传来海棠带着哭腔的急声呼喊……

长王姬!长王姬不好了!王姬她不见了!
什么?

缇缇心头一紧,猛地从榻上站起身,相柳紧随其后,顺手取过一旁的绒氅给她披上。
两人推门而出,只见海棠早已哭得梨花带雨,险些要站立不稳。

一旁的琼华正扶着海棠,见缇缇出来,连忙敛了神色解释道……

王姬前些日子找了金天氏的星沉大师,求他用扶桑木打造了那扶桑游丝。

静安妃与陛下都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闹着玩的。

可从昨日起,王姬就没了踪影,含章殿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静安妃已是没了主意,陛下又重病在身,海棠实在没办法,才急着来寻您的。
金天氏?金天星沉?扶桑游丝?

缇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猛地抬眼看向相柳,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要去刺杀玱玹!


她要去刺杀玱玹!
胡闹!这简直是天大的胡闹!

缇缇嘴上厉声斥着,脚下却已动了,转身就要往轩辕军营的方向去,想找丰隆要人。
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蓐收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见了缇缇,忙说道……

长王姬,您别担心,玱玹此刻正在军营之中,王姬她并未出事。

眼下,玱玹已经派人把她送回五神山了。
缇缇这才像是骤然松了紧绷的弦,长舒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低声道……
阿念的灵力本就不俗,那扶桑游丝更是一等一的神器。

以她的性子,若真要动手,未必没有机会杀了玱玹的……

话里话外,仍带着几分后怕与不解。
不知道缇缇忽然想起了什么,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海棠,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
近日里,白虎部和常曦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先前听蓐收说阿念平安无事时,海棠一时没忍住,抬手抹了把眼泪。
可哭过之后,她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此刻听了缇缇的问话,她脸上的神情沉静下来,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回道……

要说起来,倒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各部事务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只是……常曦部的大长老常曦泖,这几日却接连告假,说是身子不适,病了。
常曦泖……

缇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
便是那位大常曦氏与小常曦氏的侄儿?他竟会告假?


对啊!
海棠看着缇缇这副模样,有些不解,不明白她为何会对常曦泖告假一事如此震惊。
毕竟部族长老偶感风寒告假休养,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一旁的蓐收将缇缇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略一思忖,便似是明白了她的顾虑,于是开口问道……

王姬是觉得,常曦泖连日告假不上朝,恐怕并非真的病了,而是另有隐情?
这剧情看得我好上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