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的太极殿檐角挂着未化的晨霜,沈挽枝隔着垂落的明黄帷帐,看着四皇子萧凛攥着半卷焦纸跪在丹墀下。他衣摆上沾着醉花楼的灰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殿中檀香混着他身上的烟火气,在蟠龙柱间荡出冷硬的弧。
“启禀父皇,”萧凛抬头时额间已磕出血痕,“三皇兄暗室中搜出的通敌手札,字字直指太子与醉花楼勾结!”他抖开焦纸,残页上“蝶主令”三字清晰可见,“更有巫蛊教余孽供认,太子妃颈间金鳞纹,正是灵蝶现世的凶兆!”
龙椅上的皇帝尚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通报:“西南巫蛊教圣女求见,称有‘蝶主归位’之秘要奏。”沈挽枝指尖划过腕间佛珠,琉璃戒突然泛起刺目的银光——那是南疆灵蝶遇敌时的警示。她抬眸望向萧砚,却见他按在御案上的掌心纹丝不动,唯有袖口露出的半片蝶形令牌,与她颈间金鳞纹隐隐共振。
珠帘掀开的刹那,殿内温度骤降。来者身着银鳞蝶纹长裙,发间嵌着十二支金蝶步摇,每片蝶翼都泛着与沈挽枝颈间相似的微光。她指尖托着只透明灵蝶,蝶身中央竟嵌着半枚血色金鳞——与沈挽枝的胎记分毫不差。
“陛下可知道,”圣女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绸,“这世上本有两枚蝶蛊,一为‘灵蝶’掌生,一为‘血蝶’掌死。”她望向沈挽枝,透明灵蝶突然振翅飞向她颈间,却在触到金鳞纹的瞬间发出尖啸,“三日前醉花楼火场,灵蝶感应到血蝶现世,才引得小女不远万里进京。”
沈煜的佩刀在鞘中轻颤,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废墟捡到的半片绢画——画中女子颈间金鳞纹分作两半,一半鎏金一半染血。苏然推了推琉璃镜,袖中《灵蝶经》残页正发烫,上面“双蝶同辉,天下归一”的批注突然渗出新血。
“圣女的意思是,”萧砚忽然起身,袖中蝶主令与沈挽枝的胎记同时发亮,“孤的太子妃,便是那掌生的灵蝶宿主?”他指尖划过御案上镇远大将军刚呈的西戎降表,“而血蝶现世之处,正是三皇兄暗室里那半枚染血的青铜印?”
圣女的银鳞裙突然泛起涟漪,她掌心的透明灵蝶竟转向萧砚,蝶翼上的血色金鳞与沈挽枝的胎记遥相呼应:“太子殿下聪慧。当年巫蛊教圣女与蝶主决裂,便将灵蝶一分为二,半枚封入皇室血脉,半枚藏于西南密境。”她忽然逼近沈挽枝,指尖几乎要触到她颈间金鳞,“而您——沈楼主,体内流的,正是皇室那半枚灵蝶之血。”
殿内朝臣哗然。沈挽枝忽然按住心口,琉璃戒中闪过无数碎片画面:三年前破庙,萧砚替她挡箭时溅在金鳞纹上的血,竟与圣女掌心灵蝶的血色金鳞一模一样;昨夜镇远大将军送来的降臣里,那位巫蛊教右使,分明在看见她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荒谬!”四皇子突然怒吼,“她分明是罪臣之女,怎会……”话未说完,圣女已甩袖抛出半幅画卷。沈挽枝看着画上那位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子——颈间金鳞完整无缺,冠上嵌着与萧砚相同的蟠龙纹,画角题着“景宁长公主之像”。
“景宁长公主,”圣女的声音突然低哑,“当年为护幼帝萧砚,自愿将半枚灵蝶封入血脉,从此金鳞纹现世,醉花楼暗网成局。”她望向沈挽枝,眼中泛起复杂微光,“而您,沈楼主,正是长公主流落在外的血脉,体内灵蝶,本就该与太子殿下的皇室血脉……”
“够了。”皇帝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沈挽枝颈间金鳞纹上,“朕记得景宁临终前,确说过‘蝶影双生,护祁万年’。”他抬手示意萧凛退下,又看向圣女,“你既称血蝶现世,可知其宿主是谁?”
圣女忽然转身,指尖的灵蝶飞向殿外。沈挽枝的琉璃戒剧烈震颤,映出殿角阴影里——四皇子的贴身内侍,正悄悄握紧袖中染血的银蝶铃。那是昨夜醉花楼火场,黑衣人带走三皇子谋士时,她见过的同款纹饰。
“血蝶宿主,”圣女忽然指向四皇子,“便在陛下眼前。”殿内顿时抽刀声四起,沈煜的刀已横在萧凛颈间,而苏然不知何时绕到内侍身后,从其衣领里扯出半枚染血的金鳞纹刺青。
“三年前西戎入侵,”沈挽枝忽然开口,金鳞纹在晨光中缓缓舒展,“四皇子殿下派人截杀镇远大将军的传令兵,却在箭矢上,用了巫蛊教的血蝶毒。”她望向呆立的萧凛,“可惜您不知道,那箭矢被醉花楼楼主拦下,而箭簇上的血蝶毒,早已顺着金鳞纹,刻进了您的命格里。”
萧凛猛然后退,颈间突然浮现出与沈挽枝相似的金鳞纹——却只有半片,且泛着诡异的血色。圣女的灵蝶发出悲啸,透明的翅膀渐渐染成赤红:“血蝶认主,果然是你。当年你暗中勾结巫蛊教分裂势力,杀长公主、夺半枚蝶蛊,为的就是今日……”
“住口!”萧凛突然拔剑,却被沈煜一脚踹倒。他恨恨瞪向沈挽枝,眼中闪过疯狂:“你以为自己是灵蝶宿主便高枕无忧?南诏王庭早已与血蝶签订契约,明日此刻,西南三关的守将颈间,都会浮现血蝶纹——”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镇远大将军的亲卫浑身浴血闯入,呈上的加急军报上,用朱砂画满了血色蝴蝶:“西南三关守将,今早皆被发现……颈间有血蝶纹,已按军法论处!”
沈挽枝忽然轻笑,指尖在琉璃戒上连点九下——那是醉花楼“蝶影覆巢”的最高指令。她望向圣女,后者掌心的灵蝶突然振翅飞向她颈间,与金鳞纹合二为一:“圣女可知道,三日前送往南诏的‘血蝶契约’,其实是醉花楼伪造的?那些所谓血蝶纹守将,不过是戴着浸过朱砂的蝶形贴片。”
圣女的银鳞裙忽然泛起金光,她看着沈挽枝颈间完整的金鳞纹,忽然福身行礼:“灵蝶归位,五毒臣服。小女代西南巫蛊教,向蝶主请罪。”说罢取出半枚玉佩,与沈挽枝腕间佛珠相碰,发出清越鸣响——正是当年景宁长公主的信物。
殿内寂静如死。萧砚忽然走到沈挽枝身侧,指尖抚过她颈间完整的金鳞纹,终于明白三年前破庙那箭,为何会让她的胎记显形——原来他的血,本就是开启灵蝶之力的钥匙。他忽然低笑,声音只有两人可闻:“原来孤不仅是你的棋子,还是你的……灵蝶宿主。”
午后的御花园,沈挽枝站在蝴蝶花窗前,看着琉璃戒中映出的西南密境——那里的灵蝶巢正泛着金光,而南诏王庭的密报里,赫然写着“血蝶契约失效,请求归附大祁”。苏然抱着新破译的《灵蝶经》走来,书页间夹着片金箔:“当年长公主将你送出宫时,在你胎记里封了半枚灵蝶卵,需用皇室血脉温养三年才能成型……”
话未说完,沈煜已大步流星赶来,铠甲上还沾着处置四皇子余党的血迹。他将枚刻着“醉花楼暗卫统领”的腰牌塞进她掌心,耳尖发红:“我爹说,沈家世代为将,本该护着蝶主。当年城墙上没认出你,是我眼拙……”
话音未落,萧砚的身影已从花影中走出,手中托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与沈挽枝琉璃戒配对的蟠龙戒,戒面刻着半只金鳞蝶,与她的琉璃戒恰好拼成完整的灵蝶。
“景宁姑母临终前,”他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金鳞纹与蟠龙纹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让孤护好醉花楼,护好灵蝶宿主。如今看来,”他忽然凑近,唇畔掠过她耳尖,“孤不仅要护你,还要与你共享这蝶主之位——毕竟,你的灵蝶,早已认了孤的血。”
暮色初合时,沈挽枝站在宫墙之上,看着琉璃戒中京城的琉璃灯次第亮起。圣女已带着巫蛊教归附,四皇子的血蝶阴谋被挫败,而镇远大将军的捷报,正沿着丝绸之路传向四方。她摸着颈间完整的金鳞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三道脚步声——萧砚的沉水香,沈煜的铁锈味,苏然的墨香,交织成最稳固的后盾。
“楼主,”阿竹的密报突然传来,“南疆传来消息,当年追杀长公主的黑衣人,袖口有皇室暗纹。”沈挽枝望着天际的灵蝶群,忽然轻笑。她知道,四皇子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血蝶宿主,或许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比如,那位在太极殿上,看着灵蝶归位时,眼底闪过阴鸷的皇帝近侍。
夜风拂过,金鳞纹在她颈间轻轻振翅。这场始于退婚夜的局,早已不是简单的皇室夺权。当灵蝶与血蝶的双生诡局浮出水面,当五毒教的秘辛逐渐揭晓,沈挽枝终于明白,她手中的棋盘,从来都不只是朝堂之谋——而是整个天下,都在灵蝶的振翅声中,走向新的宿命。
远处,西南方向腾起绚丽的蝶形烟火——那是巫蛊教庆贺灵蝶归位的讯号。沈挽枝转身,看着三位男主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明白,所谓权谋,从来不是孤家寡人。当灵蝶与蟠龙共生,当将军与谋士同辉,这盘双生蝶局,终将在金鳞与血光中,谱写出属于大祁的新章。
(本章爆点:巫蛊教圣女揭露双生蝶蛊真相,女主皇室血脉曝光;四皇子血蝶宿主身份坐实,西南三关危机反转;双生戒指信物相认,男主们明确“护蝶”立场;结尾伏笔皇室暗纹黑衣人,暗示更大阴谋在暗处蛰伏,为后续“蝶主与帝王”的权力博弈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