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十七章

周予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却不容挣脱。他拇指抚过那些针眼，触感温热而粗糙。"省级绘画比赛下个月截止。"他声音很低，"一等奖奖金五万。"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江思浔透过朦胧泪眼，看见周予和腕上那道整齐的疤痕——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不是什么车祸伤痕。某种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比她经历过的任何药物反应都剧烈。

"为什么..."她哽咽着，手指悬在那道疤上方，不敢触碰。

　　周予和收回手，低垂着眼良久不出声。

　　江思浔也不强求，抚上周予和的手，声音轻却坚定“未来是光明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周予和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他翻到素描簿空白页，铅笔在纸上沙沙移动："别动。"

江思浔安静地站着，任他描绘自己现在的模样。铅笔线条像轻柔的触碰，掠过纸面，也掠过她的心。不知过了多久，周予和突然皱眉，用橡皮擦修改她的眼角："这里...应该更亮些。"

　　他凑近时，呼吸拂过她耳际。江思浔看见他后颈那道月牙形的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某种冲动驱使着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

"回去吧。"周予和合上素描簿，手臂虚环在她背后，"风大了。"

杂货店的铃铛在推门时清脆作响。浔妈正在整理货架，见到女儿语气轻快“刚做的桂花蜜……”

江思浔注意到母亲说话不再气喘，指甲上的月牙也重新泛出淡淡的粉色。

"医药费..."浔妈压低声音，"那个资助机构..."

"正规渠道。"江思浔迅速回答，把开胶的球鞋往柜台阴影里藏了藏，"爱心基金。"

浔妈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店铺，将货架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江思浔整理着过期商品，突然在陈皮罐子后面摸到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半板被遗忘的左氧氟沙星，铝箔已经氧化发黑。

"妈！这不能吃了！"她声音陡然拔高。

浔妈讪讪地接过药板："忘了扔..."

　　“对了，小周那孩子……”浔妈声音轻了，看向江思浔的眼神里也带着探究。

　　“嗯？”江思浔的动作一顿，只一瞬又接着整理。

　　浔妈摇了摇头，倒也没多说，只是说了句“爱情不能当饭吃……”

　　江思浔的手猛然顿住，片刻后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低声应了下来。

　　夜晚，江思浔躺在床上。旧小区的窗户被风吹的嘎吱作响，一阵风吹过江思浔的发梢，江思浔闭着眼睛。

　　黑……闭目间一片漆黑。

　　“对了，比赛的主题是希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予和发过来的消息。

　　江思浔拿着手机的手暗暗发紧“加油。”

　　本以为收不到回信，却不想刚发出去手机紧跟着震动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夺得一等奖我们去看海吧。”

　　江思浔没由地笑了，笑中有苦涩也有欣喜，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等你拿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