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的三叉戟第二次穿透跨海大桥时，周平正在给林七夜补数学作业。少年的草稿纸上画满剑招，和函数图像扭成一团。他忽然指着"sin37°"说："这个角度，和师傅斩落海妖时的剑势一样。"
周平没说话，用红笔圈住错题。窗外传来警笛声，他的指尖在计算器上敲出"0713"，这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颗即将停摆的心脏。工牌不知何时又别回了领口，编号在阳光下发亮，像块烧红的剑鞘。
"师傅，你的背..."林七夜突然盯着他的后颈。
周平站起身，蓝布工作服滑落在地。少年看见他脊背的烫伤已连成血色剑网，每道疤痕都在细微震动，像有剑气要破体而出。那些被白大褂们视为"精神分裂"的刻痕，此刻正发出冷冽的光，在剑庐的砖墙上投下巨大的剑意投影。
"记住。"周平捡起工作服，"计算器有10个数字键，神代生物有10种破绽。"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剑刃在磨刀石上刮擦，"当你数硬币的声音和剑诀节奏一致时，神明的权能就会出现裂缝。"
第三街区的黑雾涌进剑庐时，周平正在给学员们热包子。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冽。黑山羊的蹄声碾碎青石板，他看见神代生物眼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蓝布工作服上沾着面粉，围裙口袋露出半截断铅笔，却比任何神明都要高大。
"禁行。"他说，这次没有挥剑。周平张开掌心，计算器、工牌、断铅笔在指间悬浮，像托着整个凡人世界的重量。黑山羊的瞳孔突然收缩，它看见这个被神代生物视为蝼蚁的人类，脊背的剑网正与时间长河产生共振，那些被斩落的神明残骸，正从周平的疤痕里缓缓浮现。
剑庐的梅花又落了。周平望着学员们惊恐的脸，忽然想起便利店的监控录像，想起精神病院的铁窗，想起剑庐的老槐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每挥一剑，脊背的剑网就会亮起一分，直到把他变成时间长河里的一道擦痕。
但此刻，他只是个给学员热包子的哑巴服务员。周平笑了笑，把最后一个菜包塞进林七夜手里。黑雾在他面前裂开，露出背后的第三街区，那里的路灯正在亮起，像凡人世界永不熄灭的火种。
"吃吧。"他说，尾音消散在剑气里。这次挥剑没有声音，只有蓝布工作服轻轻扬起，像把终于出鞘的剑，在神明的怒吼中，为身后的少年们劈开了一条凡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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