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叫我“父亲”的康兰从如此之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全身毫无伤痕,左手死死攥着的那一把刀,猩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父亲……停下来,放过母亲一马好不好……”
“嘿……别……我收集这些是为了治病……”
这个夜晚寒冷的风吹过我的脸庞,我看清了他拿着刀的手正不断地颤抖,看清了他紧咬着的牙关。
可我说出刚刚的话之后,眼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猛地冲了上来,接着用力把我推倒在地上,月下那把刀直直地抵在我的脖颈上。
“我绝对不允许!你说我母亲的存在是什么病!”
我感觉他眼睛里的血红正在不断流动扭曲,几分愤怒些许悲伤在那双瞳仁里打转。
生存是一切生物最底层的逻辑。
我想起了这句话,随后猛然发力,踢中他的腹部,待他吃痛倒地便压了上来,双手去夺他手里的那把刀。
“嘿,父亲……你杀了我可以,但是可不可以放过母亲,妈妈真的很好,它曾经给我说,你和它是世界上最恩爱的……”
我压着他,刀子正准备扎进去,听到这声呼救,还是停下了动作,那寄居着怪物的地方突然感到疼痛。
不是生理上的那种刺痛,而是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总感觉那里空落落的。
“告诉我,关于你母亲的事情,还有你记得到的,关于我和你母亲的事情……否则,我就捅你的脖子。”
“父亲……”他咬紧牙关,与我对视红色眼睛莫名其妙地变回原本的色彩,就连神态也开始柔和起来:“如果我说了,可以放过母亲一马吗?”
我不语,只是点点头,实际上我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那怪物真的是我以后的妻子的话我要怎么去面对回乡的母亲、等到我的伊莉莎和埃文以及现在拿刀对准“儿子”的我……
不知道,只能表演地凶狠一点,让他全盘托出,以后的事情放到以后再说吧。
“那我说……
记事起,我就和母亲在你的胸腔里一起生活,母亲说你那时候是十七岁,然后后面母亲被一个和你很像的人硬生生扯了出来,我看见当时你几乎愤怒地全身都在颤抖,没过多久就把那个家伙活活打死了。
在那场战斗里,父亲你的一个朋友康兰不幸死去,好在尸体完整,所以就让我寄生了他的大脑,同时给予了与他相同的名字。”
“当真?
“当真!”面对几乎是生理反应般的质疑,他没有推诿一句,只是用更大声的、更坚定的声音回复了我。
而我却一下子瘫下去了,刀瞬间被夺走然后被他丢往了远方,只留的我一人,愣在了原地双眼无神,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康兰。
父亲这个词语对我开始是最陌生的一个,我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我却成了这个同龄人的所谓父亲。
我甚至没有和女孩子牵过,现在却有了一个……孩子,我将来要怎么过活。
“别像个傻子一样愣着了,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吗?”从我的胸腔里,那沙哑的女声像是坐不住了一样吼了出来:“那人想干什么你也不知道,赶快跑!”
“嗯。”我闷哼一声,然后拔腿就跑,身后康兰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喃喃着:“母亲、父亲……总归是我来错了……对吗?”
两唇合上,他抬头望月,在我的眼前背上莫名其妙生出了一对由粗壮血管构筑成的大翅膀,扇动着飞了起来,朝远方离去。
“那是……”
“血翼,大一点吸血鬼就无师自通就会这个。”
可能是恐惧于那对可怖的翅膀,也可能是恐惧于会成为那怪物的父亲我发了疯一样地跑,直到到了山谷一段的尽头,一头倒在从山谷上留下的小溪旁。
“今后每晚我都可以出来和你说话,白天我说话很费劲。”胸中的那个女声虽说沙哑,但是也让我感到她此刻很是平静。
手放在胸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敢确定他现在不会追过来?”
“很简单,吸血鬼存在基因里的阶级观念,他叫你父亲叫我母亲说明他不会杀我们。而且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词,算得上是限定词,有且只有下级吸血鬼对上级才会说。”
“好吧,你有名字吗?”
我双手做枕头压在脑袋下,两眼看着天空里那轮月亮:“我叫丹尼斯•桑提斯。”
“我想想,叫我丹尼维娅好了,我拿你的名字改了个女生的名字。”
它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个怪物却让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温暖——也许是我太缺一个家人了。
“哎呀……我这样人的名字你拿来改,你会霉运的。”
“少说这些话,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我记得你成绩一直蛮好的才对,虽说你班上那个叫怀特的女生成绩好的不得了。”
“话说,那人说我和你是夫妻来着,你有啥想法吗?”
“我觉得他来自于未来,刚刚那番话多半也不是假的,可能我们未来真的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感情,你只要愿意接纳我,我也愿意永远陪在你的身旁。”
“回家吗?”
“等等吧,你那些花蜜先吃了吧。”
“啊……吃了……你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总归是心软了,我开始关心那个怪物了。
她语气里到时带上了一点笑意:“那两种酒才是制裁我的,花蜜能给你加强身体来着。”
“强健体魄吗?”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长久没有碰过肉食和水果让我的肉体孱弱无比,深吸一口气,把花蜜全部灌进嘴里,那些粘腻的东西顺着我的食道,滑入了我的胃里。
“丹尼维娅,很高兴今天能够和你相识,王都什么的,我不再回去了,以后的日子和你一起度过好了。”
“丹尼斯,那我也很高兴与你相识,吸血鬼的感官很锐,我感觉到你的身体有点问题,准确来说,我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今后,如果我们有事的话,一定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