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初开

锋利的箭矢雨点般射来，楚楚“中箭”倒地，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冷汗湿透了后背。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箭射在身上的冲击力仿佛还在，若不是身上这件防弹衣，她此刻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撤！”二当家那粗犷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脚步声渐渐远去。楚楚躺在草地上，大气不敢出，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四周陷入死寂，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迅速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求生的欲望让她强撑着。目光扫过地上医生的小弟兄们，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在土地上蔓延，洇红了一片。楚楚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嘴唇也微微颤抖。这些人，起初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却没了气息。

“弟兄们，对不住……”楚楚声音哽咽，蹲下身，轻轻合上其中一人圆睁的双眼，“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她紧咬下唇，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不仅是为了这些死去的弟兄，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悲痛，转身朝山下走去。

直到月色朦胧时分，楚楚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宫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面色憔悴得如同深秋里凋零的残花，衣衫也凌乱不堪，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而不出意外地，她与朱棣“偶遇”了。朱棣本是信步在宫道上，眼角余光瞥见那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一怔，手中的折扇都险些滑落。他的眼神瞬间被震惊与担忧填满，“如眉，你？”他下意识地轻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楚楚抬眸，四目相对间，她读懂了朱棣眼中的关切，可此刻千头万绪交织在心头，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与秘密如鲠在喉，让她只想逃避。她慌乱地别过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想逃离这目光的审视。

朱棣哪能轻易让她离开，不假思索地抬腿就要追上去，小北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他，压低声音道：“王爷，此处是皇宫，需得注意分寸。”朱棣这才如梦初醒，望着楚楚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心中满是焦急与疑惑。

待离开皇宫，朱棣心急如焚，径直奔向楚楚的住处。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楚下值归来，看到朱棣站在院子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仿若早就知晓他会来。她没有理会朱棣，径直走进屋子，像是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从柜子深处拿出一小坛尘封已久的酒，坛盖一揭，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她仰头，猛地往口中灌去。

“你疯了！”朱棣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把夺过酒坛子，怒声吼道，“空着肚子灌酒，以后有你受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仿佛那酒不是灌进楚楚的喉咙，而是浇在他的心尖上。

在昏黄黯淡的烛火映照下，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楚楚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朱棣，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深知，在这繁华却冰冷的应天城，在这个暗藏无数凶险的时代里，朱棣是她唯一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不必伪装坚强，能肆意地展现自己的脆弱，释放内心积压已久的情绪。

刹那间，楚楚心中所有的防线轰然崩塌，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经历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死了，他们都死了。”豆大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溅起微小的泪花。

朱棣望着楚楚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深知，他的如眉向来坚韧，能将她打击成这般模样，必定是遭遇了极其可怕的变故。一时间，他也慌了神，手足无措之下，赶忙上前，一把将楚楚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见楚楚依旧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朱棣心疼不已，下意识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她驱散所有的恐惧。可就在两人身体相触的瞬间，楚楚忍不住吃痛地叫了一声。朱棣像是触电一般，立刻松开了手，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担忧。他这才意识到，楚楚身上必定有伤。

朱棣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心中满是纠结。他心急如焚，想要查看她的伤势，伸手想去解开她的外袍，可指尖刚触碰到衣衫，又猛地缩了回来，唯恐自己的举动唐突冒犯到她。

楚楚抬眸，看到朱棣眼中那深切的关切与心疼，还有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此刻，她不想再有所顾忌，在这痛苦与疲惫交织的时刻，她只想得到他的关怀与安慰。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缓缓解开了衣衫。

衣衫滑落，朱棣的视线中出现了楚楚身上那十余处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他定睛一看，认出那是被箭矢射伤留下的痕迹。刹那间，他的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令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谁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无尽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