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渊抬起头,墨色眼眸清澈见底,发间还沾着几片下山路上飘落的枫叶。他盯着姜九凝掌心晃动的朱红坠子,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姐的坠子...在发光。"
姜九凝低头看去,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古玉,此刻正泛着若有若无的暖光。还未及细想,高长渊突然踉跄着扶住石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后腰处渗出点点暗红,洇湿了浅灰道袍。
"受伤了?!"姜九凝慌忙扯开他的衣襟,只见少年腰间缠着浸透血的布条,狰狞的伤口里还嵌着半枚带倒刺的铁蒺藜。高长渊却咬着下唇摇头:"无妨,是昨日...在山下遇到劫道的山匪。"
话音未落,姜九凝已经掏出药瓶,指尖凝着灵力将铁蒺藜震出。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边上药边嘟囔:"以后受了伤不许瞒着,你这伤口再耽搁半日,怕是要溃烂生脓。"高长渊盯着她认真的侧脸,耳尖渐渐染上绯色,连伤口的刺痛都变得迟钝。
夜幕降临时,姜九凝在柴房发现蜷缩成一团的高长渊。少年怀里死死抱着个破旧布包,听见脚步声立刻警觉抬头。"这是什么?"姜九凝蹲下身子,却在看清布包图案时呼吸一滞——那褪色的金线绣着半朵莲花,和师父玉坠背面的印记一模一样。
高长渊下意识抱紧布包,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姜九凝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喃喃自语:"莲生...对不起..."她伸手想要触碰布包,却见高长渊突然剧烈颤抖,后腰伤口再次渗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撕扯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古玉突然发出刺目光芒。姜九凝感觉手腕一紧,高长渊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手,少年瞳孔猩红如兽,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别...别拿走...这是母亲留给我的..."
姜九凝强忍着刺痛,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高长渊手背:“不怕,我不拿。”她声音放得极柔,体内灵力缓缓渡入少年经脉,试图压制那股躁动的力量。高长渊的指甲渐渐缩回,猩红的眼眸中清明渐显,却突然猛地推开她,跌跌撞撞退到墙角。
“别靠近我!”他蜷缩着抱住自己,声音带着哭腔,“每次...每次有这种感觉,就会有人受伤...”月光下,少年周身泛起若隐若现的黑雾,布包上的莲花图案竟开始渗出暗红血渍。姜九凝心头一震——这黑雾与当年师父走火入魔时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她慢慢解下颈间的古玉,放在两人中间:“长渊,你看这玉。”古玉光芒大盛,映出玉坠背面完整的莲花图腾,与布包上的残花严丝合缝,“你母亲...是不是叫莲生?”
高长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砸在布包上:“他们说...母亲是妖女,说她偷走了宗门至宝...”他哽咽着扯开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断裂的玉简,玉简表面刻满玄奥咒文,“她临死前让我带着这个,说找到另一半就能知道真相...”
姜九凝捡起玉简,指尖刚触到咒文,脑海中突然闪过破碎画面:暴雨夜的追杀、女子怀中啼哭的婴儿、还有师父年轻时跪在地上的嘶吼。“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师父当年执意收你入门,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孩子。”
话音未落,柴房的木门轰然炸裂。数十道黑影破窗而入,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举起长剑:“姜九凝,交出玉简和那个孽种!当年没杀成莲生,今天可不会再失手!”
姜九凝迅速将高长渊护在身后,掌心泛起灵火,映得她眼底一片冷冽:“想从我们手中夺物,先过我这关!”话音刚落,黑影们已挥剑袭来,剑锋带着刺骨寒意,显然是淬了剧毒。
她侧身避开正面攻击,袖中甩出缚仙索缠住一人手腕,猛地一拽将其拉至身前,膝盖重重撞向对方腹部。与此同时,高长渊突然低喝一声,后腰伤口处涌出的黑雾竟化作利爪,抓向另一名黑衣人。这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愣,姜九凝趁机拍出掌心灵火,在柴房内炸出一片火光。
“长渊,接着!”姜九凝将古玉抛向高长渊,自己则掏出师父留下的符咒,符咒遇火瞬间化作金色屏障,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高长渊接住古玉的刹那,玉简与玉坠产生共鸣,爆发出耀眼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一段记忆——二十年前,莲生被诬陷偷盗宗门至宝,为保护尚在襁褓的高长渊,她带着半块玉简逃离宗门,却被黑衣人一路追杀。
“原来你们就是当年的刽子手!”高长渊目眦欲裂,黑雾如活物般缠绕在他手臂上,凝结成一把漆黑的剑,“还我母亲命来!”他挥剑斩出,凌厉的剑气竟将地面劈出一道深痕。黑衣人首领见状,狞笑一声:“小杂种,你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报仇?”说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令人窒息的瘴气。
姜九凝捂住口鼻,灵力运转至极限,试图驱散瘴气。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熟悉的笛声,如清风般吹散了瘴气。只见江千秋踏着剑光而来,手中玉笛泛着冷光:“师姐,需要帮忙吗?”他笛声一转,音波化作利刃射向黑衣人,“当年的真相,我也想知道个清楚。”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撤!”其余黑衣人立刻化作黑烟四散而逃。姜九凝正要追上去,却被高长渊拉住:“师姐,别追了...”少年脸色苍白如纸,黑雾正在他体内疯狂乱窜,显然是强行使用力量导致灵力失控,“我...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