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看着比比东伸出的手,又看看她平静却期待的眼神。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叼着的果子放在地上,然后用双手支撑起身体,尝试将重心完全转移到双腿上。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十分艰难且别扭。她的身体因为常年四肢行走,重心偏低,平衡感也倾向于匍匐状态。
她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双腿却有些发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鹿,手臂也无措地张开着保持平衡。
“对,就是这样,好孩子。”月关立刻鼓励道。
比比东依旧伸着手,目光鼓励。
冥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颤抖着迈出了第一步。她的动作极其僵硬和不协调,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本能。
第二步,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她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撑地。
“不行。”比比东的声音及时响起,虽然不严厉,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冥渊勉强稳住身体,小脸憋得有点红,似乎觉得这样走路又慢又累又危险。她求助似的看向比比东,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继续。”比比东没有心软,依旧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冥渊只好咬着牙,继续迈出第三步,第四步…她走得歪歪扭扭,随时像要摔倒,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走得异常艰辛。
终于,她踉跄着扑到了比比东身前,被比比东伸手扶住。
她靠在比比东怀里,微微喘着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那根小呆毛都因为紧张而蔫蔫的。
“很好。”比比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算是奖励,“以后,都要这样走路,记住。”
从这天起,月关的教学任务里又多了一项——直立行走训练。
这个过程比识字更加枯燥和痛苦,冥渊需要反复练习站立,平衡,迈步。
她经常会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或者走着走着就不耐烦地变回四肢着地,然后被月关无奈地阻止。
“小渊渊,不对不对,手要放下来,不能撑着…”
“哎哟,腰要挺直,不要总是往前倾…”
“看前面,不要总看脚底下…”
月关的声音每天都会在房间里响起,他会扶着冥渊走,会在前面引导她,会用点心来诱惑她多走几步。
冥渊对此感到十分烦躁和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放弃高效便捷的方式,去学这种又慢又累的姿势。
她发脾气,摔东西,拒绝练习,甚至对月关龇牙。
但每当她闹得太过分时,比比东或者千仞雪会出现。
她们不需要说什么,只要一个平静的眼神看过来,冥渊就会想起那天的“狩猎”和被允许的反击,也会想起那些泉水和果子,以及那种无声的期待。
她便会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摇摇晃晃地再次站起来,继续那别扭的练习。
千仞雪偶尔来看时,会什么也不说,只是靠在门框上。
有时,她会故意将带来的泉水或者果子拿在手里,站在房间另一端,让冥渊必须自己走过去拿。
冥渊为了得到那些“好东西”,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虽然走得难看,但距离却在一次次增加。
鬼魅依旧隐在暗处,偶尔会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笨拙地,一次次练习走路,摔倒了又爬起来,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和烦躁。
他那笼罩在黑袍下的嘴角,似乎有一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