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密林中,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首次实战任务已经持续了三天。
钟情趴在伪装网下,透过狙击镜观察五百米外的毒品加工厂。汗水顺着她的太阳穴滑落,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经过半年的实战磨练,她已从军医转型为队里的医疗狙击手,兼具战地救护和精准射击的双重能力。
"确认目标位置。"耳机里传来何璐的声音,"A组就位。"
"B组就位。"钟情轻声回应,调整了一下耳麦,"发现两名哨兵,东侧和北侧。"
"记住,这次是联合行动,雷电突击队负责东侧突破。"何璐提醒道,"我们等他们的信号。"
钟情的手指微微收紧。自从授衔仪式后,她和元宝虽然有过几次联合训练,但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战友关系。这次实战是他们误会解开后的第一次合作。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雷电突击队的信号。紧接着,爆炸声震动了整个山谷。工厂东侧的围墙被炸开一个大洞,黑色制服的特种兵如潮水般涌入。
"行动!"
火凤凰从西侧突入。钟情迅速移动到预定狙击点,为队友提供火力掩护。她的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敌人的武器或腿部——不取性命但确保丧失战斗力,这是她作为军医的坚持。
交火持续了二十分钟,毒贩的抵抗逐渐减弱。钟情正准备转移位置,突然从狙击镜里看到一个危险的画面——一名躲在油罐后的毒贩正瞄准毫无防备的叶寸心。
没有时间警告。钟情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毒贩的肩膀。但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射来一串子弹,打在钟情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狙击手!"她翻滚躲避,子弹追着她的轨迹掀起一片尘土。
耳机里传来元宝急促的声音:"钟医生,你方位?"
"B7区,遭遇敌方狙击手!"
"坚持住,我来支援!"
两分钟后,元宝的身影出现在钟情左侧的灌木丛中。他做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吸引火力,让她转移位置。
钟情点头,在元宝开火的瞬间快速移动到另一块岩石后。从这个角度,她终于发现了敌方狙击手的位置——一个废弃的水塔顶部。
"发现目标,水塔,两点钟方向。"她低声报告。
"我掩护,你解决。"元宝简短回应。
就在钟情瞄准的瞬间,意外发生了。水塔上的狙击手似乎发现了元宝的位置,调转枪口连开三枪。元宝迅速翻滚躲避,但第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胸,鲜血瞬间浸透了制服。
"元宝中弹!"钟情对着耳麦大喊,同时扣下扳机。水塔上的狙击手应声而倒。
她顾不上其他,冲向倒地的元宝。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气胸症状。钟情迅速撕开他的制服,发现子弹卡在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离肺部只有毫厘之差。
"坚持住..."她手忙脚乱地取出急救包,先为他封闭伤口防止空气进入胸腔。
"任务..."元宝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嘴角溢出鲜血。
"闭嘴,保存体力。"钟情厉声打断,同时对着耳麦呼叫,"A1,我们需要医疗后送,立即!"
"直升机五分钟到达。"何璐回应,"工厂已控制,坚持住。"
五分钟像五个世纪一样漫长。钟情一边维持着元宝的生命体征,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元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睛始终盯着她,仿佛在传递什么无法说出口的话。
当直升机的轰鸣声终于响起时,元宝已经陷入昏迷。医疗兵迅速将他抬上担架,钟情想跟上去,却被何璐拦住。
"任务还没结束,我们需要你。"
钟情看着直升机远去,攥紧了拳头。军人的职责和个人的感情在这一刻激烈冲突。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枪:"继续任务。"
三小时后,行动圆满结束。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联手摧毁了边境最大的毒品加工厂,抓获二十余名武装毒贩。但钟情的心早已飞到了医院。
"去吧。"雷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直升机在等你了。"
钟情惊讶地抬头,雷战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谢谢,雷神。"她敬了个礼,转身跑向直升机。
军区总医院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钟情跑得气喘吁吁,作战服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迹,引来路人惊诧的目光。手术室外的红灯依然亮着,哈雷和小蜜蜂在门口焦急等待。
"情况怎么样?"钟情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子弹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还在危险期。"哈雷递给她一杯水,"医生说...要看接下来24小时。"
钟情的手微微发抖,水杯里的水面荡起细小的波纹。她想起前世元宝在纪录片里的笑容,想起重生后他冷漠的眼神,想起SERE训练后他悔恨的泪水...如果就这样结束,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他口袋里有东西。"小蜜蜂突然说,"医生让我转交给你。"
那是一个小小的钥匙扣,已经锈迹斑斑——是一辆电动车的造型,正是当年钟情在广东追元宝时骑的那款。钥匙扣背面刻着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字:"永不放弃"。
"他每次任务都带着这个。"哈雷轻声解释,"说是幸运符。"
钟情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钥匙扣,仿佛抓住了跨越两世的羁绊。
雷战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走到钟情身边,递给她一杯:"他会挺过来的,那小子比蟑螂还顽强。"
"雷神..."钟情接过咖啡,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欠你们一个道歉。"雷战难得地放软了语气,"如果不是我当年的疏忽..."
"不是任何人的错。"钟情摇头,"只是...误会。"
雷战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他参军后一直是最拼的那个。我们都以为他是天生的军人,直到看到他在你面前失控的样子..."他苦笑,"原来那小子也会害怕。"
三天三夜,钟情几乎没有离开医院。她只在隔壁空病房偶尔合眼,其余时间都守在元宝病床边,监测他的每一个生命体征,记录每一次用药。医生护士都对这个固执的女特种兵无可奈何,只能默许她的"越权"行为。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时,元宝的手指动了动。钟情立刻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他的睫毛轻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目光在病房里游移,最后定格在钟情疲惫的脸上。
"我...死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钟情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差一点。"
元宝试图抬手,却因疼痛而皱眉。钟情连忙按住他:"别动,伤口会裂开。"
"任务..."
"完成了,很成功。"
元宝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然后突然变得焦急:"钥匙扣..."
"在这里。"钟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电动车钥匙扣,"小蜜蜂给我的。"
元宝的表情松弛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你...还留着照片...我...留着这个..."
"傻瓜。"钟情轻声骂道,眼泪终于落下,"两个大傻瓜。"
元宝艰难地抬起没插输液管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对不起...为我所有的...愚蠢..."
"嘘,别说话。"
"不,我必须说..."元宝坚持道,"这些年...我躲你...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
"怕什么?"
"怕看到你...和雷战在一起...怕知道...你已经忘了我..."他的眼中闪烁着脆弱的光芒,"我宁愿...活在自己的想象里...也不敢面对现实..."
钟情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粗糙的掌心和微微的颤抖:"现在呢?"
"现在..."元宝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皱眉,"现在我宁愿...面对任何现实...也不想再...失去你..."
阳光渐渐强烈,为病房镀上一层金色。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而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钟情下定决心,"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
她讲述了前世的一切——抑郁症、特种兵纪录片、参军、最后的牺牲,以及重生到这个世界。元宝全程安静地听着,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怜惜。
"所以...你不是原来的钟情?"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也不是。"钟情思索着如何解释,"我有她的记忆和感情,但也有前世的经历...就像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
元宝沉默了很久,久到钟情开始担心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终,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难怪...你的医术那么好...格斗技巧却那么生疏..."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应让钟情笑出声来,随即又因为担心扯动他的伤口而捂住嘴。
"我不在乎。"元宝认真地说,"不管是一个灵魂还是两个...我只知道...是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敢...是你让我学会面对自己的软弱..."
两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溪流。
一年后,军区联合演习庆功宴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已经成为军区的王牌。钟情肩上的军衔已经从少尉升到了中尉,而元宝也成为了雷电突击队的副队长。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唐笑笑和哈雷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叶寸心正和雷战争论某个战术细节,谭晓琳和林国良在讨论最新的军事理论...整个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有件事要宣布。"元宝突然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元宝今天穿了正式的军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异常紧张。
"在座的都是我最亲密的战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请你们见证..."
他走到钟情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壳。轻轻一拧,弹壳分开,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钟情,我的钟医生..."元宝的声音坚定起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钟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固执,如今却愿意在众人面前展示脆弱的男人,眼眶湿润了。
"用弹壳求婚?"她故意板起脸,"真够特种兵的。"
元宝的耳朵红了:"我...我本来想在直升机上..."
"答应他!"唐笑笑突然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连雷战都加入了。
钟情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好吧,看在弹壳的份上。"
元宝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手上,然后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宴会厅,雷战甚至吹了声口哨。
"终于不用看你们俩别扭了!"叶寸心大声调侃,"整个基地都松口气!"
钟情靠在元宝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在广东他骑电单车追她,到维和部队的军医,再到火凤凰的特种兵...这条路漫长而曲折,但每一步都值得。
元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次,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也是。"钟情抬头吻了他,"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
窗外,夕阳西下,为整个训练场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新一批女兵正在操场上训练,口号声随风飘来。火凤凰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爱情,就像那枚藏在弹壳里的戒指——历经战火淬炼,愈发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