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抬手。"卢修斯的声音近在耳畔。冰凉的丝绸贴上后背时，纳西索斯咬住了下唇。

男爵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在某个凸起的旧伤处停留了太久。

衬衣纽扣被一颗颗系上时，那些戴着戒指的指尖总会"不经意"擦过他的胸口。

"您其实可以..."纳西索斯鼓起勇气开口，却在对方突然收紧的领口系带中哽住。

卢修斯正在为他打领巾，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极近。

他闻到了男爵身上永恒的水仙香气，混合着某种更古老的、像青铜器般冷冽的气息。

"可以什么？"卢修斯的手指滑到他喉结下方，那里有根淡蓝色的血管在薄皮肤下跳动。

领巾被勒得恰到好处的紧，既不会窒息，又让人时刻意识到它的存在。

纳西索斯摇了摇头，金发扫过男爵的手背。他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刻提出异议，就像他学会了在对方抚摸自己腰侧时保持静止，学会了在那些漫长梳头仪式中掩饰颤抖。

梳妆台前的象牙梳子上已经缠满了他掉落的金发，像某种诡异的收藏品。

当卢修斯为他套上最后一件深蓝色外套时，纳西索斯透过穿衣镜看到了两人重叠的身影。

男爵的银发垂落在他肩头，像月光缠绕着麦浪。那双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正从他的肩膀缓缓滑向手肘，仿佛在丈量什么尺寸。

"完美。"卢修斯对着镜子微笑，手指却探入外套内侧，隔着衬衣掐住纳西索斯的腰，"正好遮住你新长的肉。"他语气亲昵，仿佛在说某种甜蜜的玩笑，但力道大得让少年眼角泛起湿意。

早餐桌上摆着纳西索斯最爱的杏仁蛋糕，但他突然失去了食欲。窗外，园丁正在修剪新栽种的水仙花丛。

那些洁白的花朵在晨风中摇曳，让他想起福利院后墙那株野水仙——它现在应该已经枯萎在春雪里了。

"怎么不吃？"卢修斯用银叉挑起一颗草莓，鲜红的果汁顺着叉齿滴落在雪白餐巾上。当他把水果递到纳西索斯唇边时，少年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

"乖。"男爵的拇指擦过他唇角，随后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纳西索斯盯着餐盘边缘的家族纹章——缠绕着水仙花的蛇，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走廊里的落地钟敲响九下时，卢修斯终于起身去处理公务。

纳西索斯独自站在穿衣镜前，缓慢地解开那些被精心系好的纽扣。衬衣滑落肩头时，他看见自己腰侧浮现出青色的指痕，像极了被暴风雨摧折的水仙花茎。

纳西索斯站在琴室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天鹅绒窗帘上的水仙花纹。雨水顺着铅格窗流淌，将窗外的花园扭曲成一片朦胧的色块。

他数着第三十七滴水珠从窗棂坠落，突然在玻璃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嘴角上扬——可他明明没有笑。

"在看什么？"

卢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纳西索斯险些扯破窗帘。银质烛台的光晕里，男爵手中的怀表链泛着蛇腹般的鳞光。

那块怀表从不显示正确时间，表盖上却刻着与纳西索斯手背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