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谢菀宁的房间。她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步履轻盈地走出房门,朝兰室走去。此时的兰室早已热闹非凡。
魏无羡正站在金子轩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金子轩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径直走进了兰室。江澄见状,顺势把魏无羡也推进去。
蓝启仁先生身着深蓝色长袍,端坐于讲学之位,开始了一天的授课。然而,魏无羡却毫无听课之心,在江澄身后昏昏欲睡。突然,一声轻微的敲击声传来,是江澄轻轻敲了敲桌子。魏无羡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瞪了江澄一眼。
不远处的聂怀桑同样一副困意十足的模样。魏无羡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揉成小团,精准地扔向聂怀桑。聂怀桑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滑稽的鬼脸,忍不住抿嘴偷笑,发出细微的“噗嗤”声。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糖,不动声色地丢给魏无羡。魏无羡接过后,迅速塞进嘴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正当他们玩得兴致勃勃时,蓝启仁手持戒尺,在席间巡查起来。魏无羡眼疾手快,将手中的画纸贴在蓝启仁的背后。这小小的恶作剧引得周围几人忍俊不禁,发出零星的笑声。
蓝启仁听到笑声,停下脚步,严厉地说道:“笑什么?不许笑!”说完转身,赫然发现背后贴着一张画有乌龟的图纸。蓝忘机迅速用灵力将其摘下,目光冰冷地投向魏无羡。魏无羡先是笑嘻嘻地回望,可当对上蓝忘机那充满怒意的眼神时,笑容瞬间僵住,赶忙收敛了起来。
蓝启仁继续一本正经地讲课:“除妖邪,立正法,凡入蓝氏,必遵循蓝氏家规,不可坐无端正,不可疾行,不可喧哗,不可以大欺小,戏弄他人……”
然而,魏无羡并未就此安分。他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狡黠,悄悄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纸人,让它晃晃悠悠地飘向蓝忘机。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魏婴!” 蓝启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
魏无羡听到这声呼喊,先是一怔,随即应道:“在!”乖乖起身。
蓝忘机伸手将纸人拿在手中,紧紧握住。魏无羡和聂怀桑原本还想笑,但看到蓝忘机阴沉的脸色后,又赶忙收起了笑容。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冷声道:“既然你已经不用听我讲了,那我就来考考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蓝启仁紧接着追问。
魏无羡自信地回答:“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随后蓝启仁提出的问题都被魏无羡一一答出。
“身为云梦江氏的子弟,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此问题一出,众人皆面露难色,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魏无羡也微微皱眉,陷入沉思,一时没有言语。聂怀桑偷偷翻书,试图找寻答案,却被蓝启仁厉声呵斥:“不许翻书,都给我自己想!”
蓝启仁环顾四周,见无人能答,便看向蓝忘机,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站起身,身姿挺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答案。蓝启仁满意地点点头,道:“一字不差。无论修行还是学习,都该有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骄傲自满、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先生,我有疑。”魏无羡朗声道,声音清亮如铜铃,在静谧的讲堂中回荡。
“讲!”蓝启仁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似一把利刃劈开空气。
“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都是不可得的。”魏无羡微微一顿,语气却愈发认真,“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是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可若是要灭了满门报仇雪恨,又该如何?”
蓝启仁刚要开口,却被蓝湛抢先一步。“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不灵则灭门。”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般冷硬。
魏无羡闻言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暴殄天物。”他顿了顿,目光闪烁,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嗤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你且说来。”
魏无羡不慌不忙地答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怨灵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百人逾,不如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恶灵相斗……”话音未落,便已引得蓝启仁怒火中烧。
蓝启仁的胡子颤动,仿佛被风吹动的稻草,他猛地站起身来,拍案喝道:“不知天高地厚!”声如洪钟,震得四周窗棂嗡嗡作响,“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却不退缩,一边躲闪着蓝启仁摔过来的书本,一边振振有词地辩驳:“先生,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那我再问你!”蓝启仁怒目圆睁,直视魏无羡,眼中似有火焰燃烧,“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我尚未想到!”魏无羡坦然回应,毫无惧色,眉宇间竟还带着几分洒脱。
蓝启仁气极反笑,再次扔出一卷书,魏无羡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脸上仍挂着那抹惯常的笑容。
“你若是想到了,各世家就留你不得了,滚!去藏书阁抄一千遍礼则篇!”蓝启仁怒吼,声音如同雷鸣。
江澄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而江厌离则是担忧地唤了一声“羡羡”。
魏无羡临走前不忘恭敬作揖,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蓝忘机一眼,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忘机,你带他去藏书阁,不抄千遍,不许离开。”蓝启仁余怒未消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