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菀宁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裙上绣着淡雅的兰草,丝线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似能闻到那清幽的兰香。一头乌发如墨,如瀑布般垂落,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前往兰室听学,谢菀宁沿着石板路前行。两边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无论是匆匆而过的蓝氏弟子,还是前来求学的各世家子弟,皆为她的风姿所惊艳。“这是哪家仙子?怎会生得这般超凡脱俗?”有弟子忍不住低声惊叹。
“她便是谢家大小姐,谢菀宁。”身旁的人小声回应。
“早就听闻谢大小姐气质温婉,资容绝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谢菀宁仿若未闻,神色自若,脚步不停。
不多时,蓝启仁与蓝曦臣在一众蓝氏弟子簇拥下步入兰室。蓝启仁神情严肃,端坐于上首;蓝曦臣身姿挺拔,静立一侧。兰室中气氛庄肃,一名蓝氏子弟声音清朗,庄重地诵读着:“天地自然,方殊之大宗。蓝氏崇教,开宗明义。明本、辨问、极言、勤求,此四则,为诸子戒。”
“尊师命!”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洪亮,响彻兰室。
紧接着,蓝氏家规的宣读声响起。“蓝氏家规,凡三千五百条。曰不可习歪门邪道,不可私用暗器……”
原本专注聆听的谢菀宁,突然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上方的蓝曦臣正噙着一抹温润笑意,目光温和且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谢菀宁礼貌地回以微笑,紧接着,她迅速移回视线。
“三千多条家规,念完不得几个时辰!”魏无羡打着哈欠,伸伸懒腰,小声抱怨着。
“不可存念之意,规束言行,不可妄议他人,不可诋毁他人……”上面的弟子依旧认真地陈述着家规,可下面却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看去,只见魏无羡还在东张西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上面坐着的蓝启仁明显也有所察觉,面色微微一沉,可那鸟叫声却未停过。
终于,魏无羡似乎发现身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喂,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他凑近身旁的人,好奇地问道。
“嘘!”那人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继续关注这个地方,便悄悄地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笼子,那笼子内还有一只金色的鸟。
“这是什么?”魏无羡瞪大了眼睛。
“我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只金雀,足足追了三天呢,怎么样?嚣不嚣张。”那人一脸得意。
魏无羡前方的江澄听着他们的对话皱着好看的眉,神色明显不好。
“嚣张,好玩。还是金色羽毛哎!”魏无羡来了兴致,眼睛放光。
“可不是,我跟你说,它好玩之处多着呢。”那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比如说?”魏无羡追问道。
上面吃力地念着蓝氏家规,下面两人聊得如火如荼,热闹非凡,仿若置身事外。直到那位始作俑者对上蓝忘机那双仿若寒潭般的眼睛,才瞬间安静下来。
“不可争强好胜,不可轻视贪弱,不可欺凌弱小,温恭慎德,执雌持下……”家规的宣读还在继续。
不死心的魏无羡弱弱地对上蓝忘机那双略显怒意的眼睛,还抬手打了个招呼,然而蓝忘机仿若未看到,神色冷淡,丝毫没有理睬他。
魏无羡心里思忖:“这小古板这么记仇。”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懊恼。
谢初昕见魏无羡热脸贴冷屁股,轻声道:“活该!”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与幸灾乐祸。
前方的谢菀宁似是察觉到异样,轻声道:“好好听。”声音轻柔。
终于,姑苏蓝氏家规念完,各世家开始拜礼。
“兰陵金氏拜礼!”
在兰室众人的目光汇聚之处,一位少年款步而入。他眉清目秀,五官仿若精心雕琢,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身上一袭白色校服,绣着兰陵金氏独有的金星雪浪家徽,丝线在日光的轻抚下熠熠生辉,宛如流淌的金河。
少年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夺目又恰到好处,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走到蓝启仁面前,不卑不亢地拱手作揖,声音清朗且恭敬:“兰陵金氏金子轩,拜见先生。”
行了一礼后,又说道:“先生弥纶太虚,不屑俗物,家父特意为先生广寻天下之经典,编就河洛经世书一套,并用金线编成,还望先生不弃。”
只见那做工精美的盒子中露出那“金灿灿”的一本河洛经世书,在日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蓝启仁捋了捋胡子,金子轩示意侍从递上去,及时被人接了去。
“雍容华贵!” 魏无羡瞧在眼里,不禁出声赞叹 。
“华而不实!”江澄也在一旁附和着。
两人虽未明说,但彼此都能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意味,魏无羡的表情证明他很赞同江澄,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别闹!”江厌离轻声制止两人,声音温柔。
“清河聂氏拜礼!”
聂怀桑连忙把手中的鸟放下,整理仪容。
“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 怀桑代清河聂氏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尊。”聂怀桑说完,看向孟瑶。
“清河聂氏副使孟瑶,特代表聂宗主,送上紫砂丹鼎一只。紫砂古拙庄重,质朴浑厚。正如蓝先生传道授业之品格,请先生不弃笑纳。”
谁料当这个人说完之后下面却传来了阵阵私语。
“这是谁啊?”有人小声询问,满脸疑惑。
“他就是那孟瑶!”有人压低声音回应。
“哦,这孟瑶便是那金宗主的私生子吧?”又有人恍然大悟,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与好奇。
“听说他曾前去金家认亲,结果被踹下金陵台,后来才投到这清河聂氏的门下。”有人添油加醋地说道。
“同是金宗主之子,这待遇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有人感慨道。
谢菀宁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如一道惊雷,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
上面自是有人注意到了,被那议论声吸引的人也有所察觉,议论声也戛然而止,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被议论的当事人孟瑶也不例外,他看了看那位出声之人,将其容貌印入脑海。
“安静!”蓝启仁出声制止。
蓝曦臣来到孟瑶身前,“素问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这紫砂望之不俗,正是蓝先生的喜好。
孟瑶满怀感激地抬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