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拒婚

清晨，漱芳斋内，小燕子在明月的轻手轻脚地伺候下穿戴停当。她发间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举动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宛如在悄声提醒着她今日的特殊。她步入厅堂，紫薇正坐在桌旁用早膳，青瓷碗中的燕窝粥犹如水晶般剔透，银筷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恰似珍珠滚落玉盘那般动听。一缕晨风悄然拂过，带来紫薇身上淡淡的茉莉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哎呀，小燕子，你总算起床啦。”紫薇抬首望去，双眸笑成了月牙，嘴角含笑，然而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忧虑，似乎已经察觉到今日将有不寻常之事发生，“快来用早膳吧，待会儿还要前往慈宁宫拜见老佛爷呢。”

小燕子应了一声，坐下随意扒拉了几口，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如同被无形的薄雾隔开。紫薇夹菜时，筷尖微微发颤，碗里热腾腾的粥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用过膳，两人不紧不慢地从漱芳斋往慈宁宫走去。宫道上的晨露还未干，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远处传来几声宫鸟的啼鸣，“叽——喳”，清脆的叫声中夹杂着几分孤寂。

一进殿内，二人齐齐行礼：“小燕子紫薇给老佛爷请安了，老佛爷万福金安。”太后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慈爱，手中的佛珠被缓缓捻动，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与殿内袅袅升起的沉檀香交织在一起。她身披明黄绣金凤的氅衣，凤目微垂，目光扫过二人，似能穿透人心。“都起来吧。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你们的婚事。哀家已经答应皇上了，让紫薇嫁给大学士福伦的嫡长子福尔康。既然你俩两情相悦，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紫薇连忙俯身叩谢，发间的珠钗簌簌作响，“叮叮”声犹如雨点敲打窗棂。她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心中却为小燕子悬起一块巨石。

接着，太后转向小燕子，语气依旧温和：“至于小燕子嘛，永琪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不过哀家想再为他选一门侧妃，与你一同入景阳宫辅佐永琪。放心，你还是正福晋。”话音刚落，殿内的金炉香灰轻轻一颤，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小燕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摇了摇头：“老佛爷，谢谢您替我费心。但我仔细考虑过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五阿哥，不想嫁了。”紫薇一惊，忙凑近压低声音劝道，声音急促得像是要冲破这沉闷的寂静：“小燕子，别冲动啊！咱回漱芳斋再说，千万别赌气。”然而小燕子置若罔闻，继续说道：“老佛爷，其实您之前说得对。我不像紫薇这般温婉知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像我这样的女子，确实不适合嫁给永琪。与其这样，不如选择放手。”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绣着的并蒂莲纹，像是想把那丝线揉碎。“比起做福晋，我还是更喜欢当个自在的格格。您尽管为永琪另选贤妻吧。”殿外忽有风掠过，吹动檐角铜铃，“叮叮当当”的声响闯入寂静，如一声声叹息。

太后皱起眉头，似乎难以置信：“什么？小燕子，你不嫁永琪了？”“嗯，我不嫁了。”小燕子毫不退让，目光炯炯，声音却冷得像浸了冰水般清晰，“我这人心眼小，不喜欢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哪怕他是阿哥也不行。”殿内的檀香愈发浓郁，熏得人眼眶发涩。她袖中的手指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哪家不是妻妾成群呢？”更别说永琪可是位阿哥。太后试图说服，佛珠捻动的声音愈发急促。小燕子挑眉直视她，眼底似有火光一闪：“别人三妻四妾我管不着，我只管我未来的夫君。如果没有独占一份感情的决心，我宁愿一辈子不嫁。”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玉相击，震得殿内香炉轻颤。“老佛爷，假如您问我会不会后悔——不会。”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沉檀香的气息，那厚重的香气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若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不等老佛爷回应，小燕子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紫薇仓促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急切询问，指尖触到她袖口微凉的绸缎：“小燕子，这是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永琪吗？好不容易皇阿玛说服了老佛爷同意你们成婚，你怎么突然反悔了？”“紫薇，尔别问了。”小燕子斩钉截铁，袖口拂过紫薇的手，带起一阵微风，那风里仿佛裹挟着未尽的叹息，“我已经决定了，就是不嫁。至于皇阿玛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明白的。”“可永琪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你，你这样拒绝他，让他怎么想？”紫薇有些激动，声音微微发颤，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紫薇，我今天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多说。”小燕子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那掌心微凉，似带着离别的寒意，“我和永琪，是不可能的。以后别再提这事了。”她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如断线的珠玉般零落。

看着小燕子决绝离去的背影，紫薇满腹疑虑却无可奈何。回到漱芳斋时，明月和彩霞迎了出来：“格格，您回来了？”小燕子点点头，径直走进屋内，脚步沉重得像踏在棉絮上，每一步都似在告别过往。屋内的檀香袅袅升起，混着窗棂透入的晨光，光影交错，映照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另一边，紫薇在御花园偶遇永琪和尔康。尔康率先开口：“紫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紫薇勉强笑了笑，鬓边步摇轻晃，珠玉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如同她心中纷乱的思绪，“随便走走罢了。”永琪环顾四周，疑惑道：“小燕子呢？她没和你一起吗？”他眉间微蹙，似有不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漱芳斋的方向。“哦，她说累了，回漱芳斋休息了。”紫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被风吹散，“今天去慈宁宫，老佛爷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真的吗？”尔康惊喜万分，而永琪更是喜形于色，眼中迸出璀璨的光芒，如星辰坠入眼眸，“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娶到小燕子了！”他话音未落，却觉紫薇神色有异，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苦涩，像是未熟的梅子，酸涩难言。风过花枝，落英缤纷，花瓣飘落在三人肩头，却无人有心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