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说起北川第一排球部的教练我是抱有一点怨言的。
不能说教练他不负责,可我私心希望教练能再负责一点,再多关心一下排球部大家的心理状况一点。
毕竟中学生就是敏感多思又自尊心强的年纪。
及川彻更甚。
国三那年,排球部新进了一批一年级的新鲜血液,影山飞雄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
所有见过他的排球的人都必须承认,影山飞雄是个天才。
球感、努力、热爱,他都有,只需一点时间,或许能赶超同为二传的及川。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同为二传的及川彻最清楚这个事实。
正因为清楚,所以不甘心。
天才什么的太超标了啊,真是让人来气。
国三的及川本就因挡在面前的强敌牛岛而焦虑,后辈又来了个影山对他紧追不舍,脑袋里的那根弦不由得越绷越紧。
具体表现在他练习的时候更拼命了。
排球部里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及川彻的不对劲,教练提醒他练习要操之有度,他没听,第二天依旧我行我素,还是被岩泉拽着去拉伸才结束不要命的练习。
弦绷得太紧终会迎来断掉的那天。
某场练习赛,及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多次配合失误,被教练换下场,替补他的人是影山。
很难形容那天坐在冷板凳上及川的表情,也是那时开始我有点迁怒教练了。
我知道教练没有错,站在团队和胜利的立场上来说把不够冷静的及川换下去是最优解,可那对于当时急需肯定的及川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
我理解但不接受教练的做法,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经理,最多是为及川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练习赛结束后,想起及川的神情我就有点心慌,跟岩泉说自己有事要多待一会让他先走,岩泉没有多问。
这几天,及川放学后不再和我们同行,他给出的理由是初中生又不是小学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我无语凝噎,及川你自己听听这是你该说出来的台词吗?
果然,体育馆里,及川还在练习发球。
不过体育馆里不只他一个人,角落里还有一只影山。
我没想到影山居然也还没走,多看了两眼,但和这孩子不熟,不好管,害怕两人发生冲突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看得见及川彻情况又不会被排球误伤的地方。
许是体育馆的灯光太过晃眼,又许是看及川焦躁不安的发球无趣,我一时竟发起了呆。
回神时,影山学弟正抱着排球站在了及川的面前向他请教发球。
等等?!
以我对及川的了解,加上他刚刚发球的暴躁情况来看,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大抵就是面前的影山了,而讨厌的人出现在面前还向他请教发球。
喂?不是吧?
等等。
我试图冲到两人中间,却忘记了盘坐太久双腿血液不畅通的事实,站起身腿就麻了,更别提跑了。
完蛋,阿彻你冷静点啊,别做出格的事情来啊!
万幸的是,根据队友们的话语发现不对劲而中途折返回来的岩泉及时握住了及川的手,没让他对学弟做出过分的事。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想哭,阿一真的是——太帅了!跟救场的英雄一样。
岩泉朝及川怒吼:“冷静一下,你这个呆瓜!”
及川才从自己的恐惧中惊醒,怔怔地道歉;“...对不起...”
岩泉跟影山说他今天的部活就到这里吧,让我送影山出去,我明白岩泉的不言之意。
他要和及川两个单独相处,让这个笨蛋冷静下来,而我就负责把差点被误伤的影山带走,最好能让今晚的这件事烂在我们四个知情人的肚子里。
状况外的影山愣愣答应,乖巧地跟着我走出了体育馆。
我顺手把体育馆的门带上,在内心默默祈祷:拜托了伟大的阿一,只有你能治住阿彻了,拜托请狠狠地把这家伙骂醒把。
那时的及川彻给我的感觉是站在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跌个粉身碎骨,我只能祈祷着岩泉能拉住他,只有岩泉才拉得住他。
体育馆外,影山在换鞋,而我在思考,思考怎么让这件事烂在我们四个知情人的肚子里。
要是被教练知道这件事情,及川说不定会被禁赛,坐冷板凳都让他这么失态了,不敢想被禁赛的话及川会怎么样。
我在斟酌如何开口,该死的,这种事让阿一来就好了,我根本就做不来啊啊啊啊,可让我去劝死脑筋的及川?救命,那更做不来了。
“撕拉”是包装袋被撕开的的声音。
我一看,好家伙,影山这家伙在经历了差点被打后居然有心情吃饭团。
单细胞生物恐怖如斯。
我干巴巴的说:“影山学弟你是饿了吗?”
说完就后悔了,人家都吃上了不是饿了是什么,我在干什么啊?被及川彻的笨蛋细胞传染了吧?一定的吧。
影山看了我一眼,说:“学姐你也饿了吗?”
但是我只有这一个饭团(还咬了一口)。
我居然从他的神情中知晓了他未言明的后半句。
还是那句话,单细胞生物恐怖如斯。
影山飞雄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他盯着手里咬了一口的饭团思考把吃过的饭团分给学姐的可能性。
我莫名又get到了这孩子在想什么。
啊啊啊,过分了,有点可爱。
我咳嗽一声,挽回尊严:“学姐不饿。”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我看得心里发毛,又低头啃饭团了。
路过自动贩卖机我顺手买了一盒牛奶给影山,感觉这孩子干吃三角饭团还蛮噎的。
还有就是,喝了我的奶,就不许把刚刚的事情告诉教练了哦。
送影山到校门口的路上,我问了他对及川的印象,收获了影山的星星眼和“及川学长很厉害,想请教他的发球和托球。”
我背着手,不忍戳穿他对学长的幻想。
这孩子要是崇拜的是岩泉就好了,阿一绝对是超级靠谱的前辈,及川彻就不一样了。
确认这孩子对刚刚的事情没有太大阴影,也确认刚刚的事情不会被教练知晓,我跟影山挥手告别,让他路上小心。
然后,返回体育馆。
嗯,没有声音,岩泉应该教训完及川了。
我礼貌性探头:“你们结束了吗?”
看到的是流着鼻血的及川和脑门红了的岩泉。
啊啦,看来这一次及川有够过火的,阿一这么生气,不过指指点点,及川怎么能撞阿一脑门呢?
什么是阿一给你的头锤?那没事了,你该。
我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岩泉的脑门上药,及川只能可怜兮兮的自己上手把纸巾卷起来堵住鼻血,并谴责我的区别对待。
帮岩泉上完药,我认为有必要和岩泉强调一下及川脑袋的重要性,毕竟岩泉好像每次攻击的大部分都是及川的头。
“阿一下次下手轻点吧,毕竟这家伙还是队里的二传呢,万一脑子坏了不会打排球了怎么办,本来孩子就傻。”
“我尽量。”
“蛤?什么叫本来就傻啊!”
我们三个就这么坐在一地狼藉的体育馆里,涂完药还要悲催地把排球一个个捡起来,清理完场地才能回家。
都是谁打出去的排球啊?好难猜哦。
那天我晚上十点才到家,吃完饭洗漱完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了,默默挑灯在记仇本上给及川狠狠记上一笔。
『第9章避雷有:及川谈过几段恋爱,一笔带过;“我”的绯闻对象牛岛;介意可直接跳过下章看第10章·对于这场三个人的爱情我本能是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