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冬天有点冷。
我穿上了棉袄仍觉得冷,五条悟好似和我不在同一个季节,依旧穿着那套高专的校服,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脖子上围了一条灰色的棉质围巾。
是我织的,那是我去年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此刻,他懒洋洋的窝在我宿舍的沙发里,身高腿长,大大一只猫和小小一个沙发,怎么看怎么好笑。
"果果酱今年想和我回五条家过年吗?"
"杰、娜娜米和灰原今年都要回家。"
"硝子说她要躲在被子里看一晚上的解剖视频。"
"硝子是变态吧!"
五条悟夸张的抖了抖,一脸恶寒的表情,随后又瘫成了一只猫饼。
"虽然回五条家要和一群老古板一起过年"
"这很糟糕,没错啦"
"但如果是果果酱和我一起的话,我就很开心我~"
"这样一想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受",五条悟一个坐起身,一脸期待的望向我。
“来嘛来嘛~"
果果酱是五条悟最先开始喊的,然后高专的大家也开始喊,最后我也默认了。
反正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倒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五条悟不在自称"老子"而是自称"我",虽然偶尔也会蹦出来几句"老子"。
我想,大概是走向"五条老师"的一个过渡期吧,毕竟明年五条悟就毕业了,他已经决定留在高专当老师了。
看着好像在冲我撒娇的猫猫,我很想答应,但还是拒绝了。
"哈?为什么?"五条猫猫一脸失落,最后不满道,"你是不是外面有偷腥猫了?"
"是有一只猫猫"我逗他。
"是谁!?"五条悟跳起来,满脸愤怒,"老子去弄死他...."
"是悟猫猫啊"
"唰一"五条悟又瞬移走了,还是很纯情呢。
我忍不住笑起来。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的温情时刻吧......
马上要结束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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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前一天
高专的大家已经走完了,大概只有硝子还窝在宿舍里吧。
有点冷清。
其实是我让夏油杰他们回家的,让硝子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原本都想陪我来着,就像去年一样,但是我拒绝了,我猜这几天高层就会动手。
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在新年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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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号码发来信息时,我正打算去买点菜,为明天的新年做准备。
"新年动手"看到这条信息时我是崩溃的
故意的吧?羂索。
无法想象在我拒绝五条悟一起过年之后再把他约出来,他一脸"你快夸老子,老子可是为了你把他们都抛下"的得意神情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呢?
我要给他一刀。
开什么玩笑?
我坐在无人的桥边又哭又笑,似是疯魔。
伏黑甚尔难得主动现身,还拎了一提啤酒。
那晚,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做错了?"
明知道我只是个过客,可还是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去贪恋的那束光,接受着五条悟看似不经意实则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接近...
然后呢?
情不自禁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太自私了吧?
其实最伤害他的人是我吧?
打着改变他「命运」的棋帜,打着为他好的焜子,然后将他推入深渊。
真是够了啊……
可是我有退路吗?没有了。
从一开始,我就把所有人当成了棋子,包括我自己。
"错不错不好说"伏黑甚尔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说你的计划"
"但其实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吧?"
痛苦吗?
背负着所有人的「命运」,不能渲泄的情感,压抑又黑暗,无数次想要放弃,可是最后只能带上微笑的面头往前走。
痛苦吗?
身后不会有任何人,只能一个人推行着无数种可能,计算着每一个结果,孤独又悲哀。
最后,连自己也要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于他们而言真的不会是自作多情吗?
不知晓命运的他们会理解吗?不会的吧?
大概会觉得是我才是那个将他们推入深渊的人吧?
然后呢?
自我怀疑到最后连自己也相信"我就是在自作多情"
多可悲。
痛苦吗?
无数个放晚碾转反侧,无数个深夜惊醒。
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闭上眼就能看到鲜血,尸体。
杀了多少人?记不清。
高层的监视,诅咒师的贪婪。
子弹射入他们眉心时溅起血花,耳边还有伏黑甚尔的声音
"不要去记他们的脸。"
可怎么才不能不记住?
怎么才能不记住......
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好痛苦啊
谁能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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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被封印了。
就如计划的一样,借着抱他的动作,如过往无数次那样,在触碰中「无」化掉无下限。
他由着我的术式发动,永远不会反抗,永远不会远离。
是习惯也是纵容。
用刀捅进他心脏时,他也没有什么生气和震惊。
仍就笑得欠揍又嚣张。
"嘛嘛,果果酱一下没见到我就哭鼻子了吗?"
"果果酱然很黏点人吧"
原来我哭了吗?对啊...
六眼怎么察觉不到周边多出来那几道咒力。
"狱门疆,开门。"有触手缠住了五条悟。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躲?"
泪水涌出,我看不清他的脸。
明知道是针对你的计划,为什么还要来?
明知道我会伤害你,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想和果果酱一起过年。"
"因为想和果果酱拥抱啊。"
"狱门疆,关门。"
最后,我只看到了那双苍蓝色的眸子。
里面有什么?
我看不清。
"羂索"
"里梅"
总是卡在喉间说不出口的名字,终于在他们出现后得以顺畅说出。
身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额间有一道诡异的缝合线,他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狱门疆。
还有一个是剪着可爱妹妹头的白发年轻男人。
"把宿傩大人的手指交给我",里梅说。
咽回喉咙处涌上的腥甜,我微笑着擦去泪水,没有理会里棒的话,自顾自道,
"你们知道埃及神话里的阿努比斯吗?"
羂索顿感不秒,想要逃,却发现来不及了
"领域展开——"
"万象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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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骗了所有人。
我真正的术式才不是什么「虚无」,而是「天秤」。
对等的交易,绝对的公正。
在此之前我用过两次「天秤」。
第一次我交易了「虚无」
「代价」是永远虚弱的身体,永不增强的体术
有点类似于天与咒缚。
第二次我交易了伏黑甚尔妻子的复活
「代价」是三分之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