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轻叹一声,道:“自罚?何必呢?戾气既然选择了他,那便是他纵横天地的锋芒,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戾气失控之时,所做之事皆非他的本心,他失去了对身体和意识的掌控,就像是另一个人借他的身体肆意行恶,而他却要替那个人担恶名,还阻止不了那个人的作为,这种感觉谁又能喜欢呢?反正我不会喜欢,你想想你能喜欢吗?”沈青漓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无奈。
离仑仿佛从沈青漓眼中看到了朱厌深深地无奈之情,想了想,道:“不喜欢。”
沈青漓想起英招最后叫住她说的那件事,道:“英招爷爷跟我说,朱厌前两日回昆仑,跟他诉苦,朱厌其实来槐江谷了,只是心中对你有愧,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当年他不是真的想用不烬木打伤你,当他知道后他也很自责,可是白泽令封印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前两日确实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朱厌的气息,随后我用妖力探查了,并没有发现朱厌,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离仑当时想着自己放不下朱厌,人家倒是挺放得下自己,心中的不甘更加强盛了,如今看来,他竟是真的来了。
离仑虽然心里有了些安慰,但却不愿接受这样的为他好,“他明明知道我最喜自由,我宁愿被不烬木之火燃烧殆尽,也不要被囚在这里,不得自由。”
“那我问你,若当时你和朱厌异地而处,你是会选择保住他的性命,还是让他为了自由死去,你怎么选?”沈青漓相信若离仑面对那样的情形,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语惊醒梦中人,离仑突然明白了,“那我要他活着,哪怕失去自由,因为我更不愿意他死。”
“而且这八年他还用天雷之刑惩罚自己,看看他的后背就知道了。”沈青漓声音微沉,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心疼。
“知道他善良,为了人类伤害自己,若说他对我狠,可对自己也够狠啊!”离仑无奈道。
沈青漓接过话茬,“你也善良啊,以前没少帮助过小妖,救过妖族,我就是你救下的啊,当时还是你先发现我的呢,你爱大荒,也爱妖族。”
“爱妖族,白泽神女是人,总是向着人,你可知八年前济心堂密室里,有多少小妖被关在涂满诸犍血的牢笼里被放血,任人施为,拿妖族做实验,我是杀了医馆里的人,可是谁又为那些小妖讨回公道了?赵婉儿吗?白泽神女吗?赵婉儿也就知道处置我,封印我,这样的白泽神女要之何用,白泽令又要之何用?”离仑越说越激动。
沈青漓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这么说,你动了毁掉白泽令的念头。”
“是,原本是想这么做的,现在又犹豫了。”离仑的怨气消除,如今对毁掉白泽令,毁了大荒的决定有所动摇。
沈青漓知道他动摇了,毕竟他到最后还是不负誓言,誓死也要助朱厌和卓翼宸杀死温宗瑜,守卫大荒,“离仑,你不能犯糊涂,白泽神女身负白泽令,统管大荒,可她管不了人间的事,没有权利处置杀了妖的人,这等弊端也不能只归罪于白泽神女,但她也确实该为妖族争取。”
“五百年前,你和朱厌曾立誓守护大荒,永不离弃,你离仑向来有诺必守,食言可不是你的作风,朱厌去帮文潇找白泽令,也是为了保住大荒这个妖族的家园故土,他没有忘记誓言。大荒一旦被毁,还有很多小妖无法化形,这就是断了他们的生机。如今大荒岌岌可危,只有找到白泽令,开启星辰阵法才能挽救大荒,挽救我们的家园。”
“对大荒妖族的不公平之处,身为大妖,若想改变,应努力为妖族寻求公道,而不是用毁灭妖族故土的方式。而对于八年前济心堂密室的幕后主使,我们也该把他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总有些人固执己见,对妖怀揣恶意的偏见,这不是轻易能打破的。既分两族,难免有分歧,人与妖确实力量悬殊,若妖要杀人,人的确毫无还手之力,便恐惧厌恶妖。依我看,妖族与其非要融入人间,不如好好打造我们自己的家园,把大荒建造的更好。”
“让大荒建造的更好。”离仑听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