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旧时月,独守故园春
被贬为庶人的第三年深冬,苏锦月独自守着城郊那方小院。篱笆上的残雪还未消尽,菜畦里的泥土冻得发硬,她晨起侍弄花草时,指尖触到枯枝,凉意瞬间沁入骨髓。沈逸风去镇上私塾教孩子们念书的身影,如今只剩她对着空荡荡的屋舍回想。
春日阳光再透过窗棂,案几上摊开的《诗经》边角微卷,她轻轻抚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门外却再无熟悉的喧闹声。集市上遇着婶子们,她们仍会念叨着槐花的香,可她采了槐花,转身回小院,厨房的烟火气里,再没了那个帮她翻面、听她讲踏实日子的人。
暮色浓时,槐花饼的甜香飘着,却弥漫着化不开的孤寂。她把竹帘上的饼翻面,动作迟缓又机械,轻声呢喃:“逸风,这日子,没了荣华,也没了你,连踏实都成了奢望。” 夜风卷着细雪,落在她肩头,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他握着教鞭的模样,可伸手去抓,只有满袖寒凉。
夜里躺在竹榻上,数星星的人只剩她一个。咳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摸了摸薄毯,再没人忙不迭给她裹紧。望着夜空最亮的星,她笑,眼里却泛了潮:“逸风,宫灯没了光,星星也不似从前,你到底去了哪处呀?” 漫漫长夜,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听着风声像他从前哼曲子的余韵,慢慢睡去,梦里又回了金銮殿,红盖头下,她望着他,笑意清甜。
秋风起,院角的菊花照旧开,可没人再靠在她肩头看花瓣落书页。她抱着那本沾过花瓣的旧书,坐在摇椅里,阳光透过枝叶碎在身上,她慢慢合上眼,仿佛又回到他还在时,岁月静好似水流年。
孩子们整理沈先生遗物时,她守在一旁。看到他临终写的字,“与卿相守,岁岁年年,纵居陋巷,亦是天堂”,泪水瞬间决堤。那方藏在枕下的红盖头碎片,她小心接过,贴在胸口。往后的日子,她守着小院,守着回忆,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每到槐花飘香、菊花绽放,她便对着旧物轻声说:“逸风,我守着咱们的岁岁长相伴,守着这粗茶淡饭的日子,你在那边,可也安好?” 独守故园的岁月里,她把思念熬成汤,浇在每一个日出日落,任孤独在时光里发酵,却始终守着与他的承诺,活成了两人曾经期许的、平凡又珍贵的模样,哪怕,只剩她一人的地久天长 。
春深·思
春深时,小院里的杏花谢了,簌簌落在青石小径。苏锦月挎着竹篮,去溪边洗衣。溪水刚化冻,浸得指尖发麻,她却盯着水面发呆,倒影里的自己鬓角添了白发,像春末残留的雪。
“锦月,又一个人洗衣呀。”隔壁李婶挎着菜篮路过,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心疼,“别总闷着,去我家吃顿饺子?” 苏锦月忙回神,露出惯有的温和笑:“李婶,您忙您的,我洗完就回。” 等李婶走远,她低头搓揉衣裳,水花溅起,恍惚看见沈逸风从前陪她洗衣的样子,他总说“我力气大,这些粗活我来”,可如今,粗活细活,都只剩她一人。
洗完衣回院,她把衣裳晾在竹架上,风拂过,衣裳猎猎响,像他从前在耳边的低语。她倚着竹架,望着天边飘来的云,想起当年他在金銮殿外等她,云也是这般悠悠,可那时的云下,有他的笑,有他们的未来,如今…… 她闭上眼,任春日的风掀动发丝,把思念揉进每一缕 breeze(微风)里,盼着能飘到他所在的地方。
夏长·念
夏日的暑气闷得小院像蒸笼,苏锦月在屋角摆了旧藤椅,摇着蒲扇纳凉。月光透过葡萄架,在地上筛出细碎的影。她捧着一碗绿豆汤,却尝不出从前的清甜——从前沈逸风会往汤里加桂花蜜,说“这样才配得上我家姑娘的笑”。
夜里常有蚊虫,她点了艾草,烟火味里,思绪飘回那年夏夜。他教孩子们念书回来,浑身是汗,却先给她打了井水擦脸,两人坐在院子里数萤火虫,他说“萤火虫像星星落进人间,可哪颗都不如你眼里的亮”。如今,萤火虫还在飞,她眼里的光,却随着他的离去,暗了几分。
有次下暴雨,雷声震得窗棂发颤,她慌得摔了烛台,手被玻璃碴划破。血珠滴在地上,她却笑自己:“逸风,从前你在,我连打雷都不怕,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