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九华与遥兮看似一路拌嘴嬉闹、步履松弛,实则心神始终绷至极致,半分戒备未曾卸下。
可还未走出多远,身后追踪的气息再度迫近。
此番拦路者不再是先前溃败的毒蝎族群,取而代之的,是魔灵湖真正的嫡系战力——成群金蛛自夜幕暗影里缓缓合围,蛛足踏过地面,沙沙声响令人心头发紧。
一道苍老身影率先踏出阵列,横亘在去路中央。老者已是垂垂耄耋之态,满头银丝散乱披落,融在沉沉夜色中,目光沉沉锁向九华。
“姑娘既已踏足这片地界,又何必匆匆离去?”
“姑娘身怀空间传承这般绝世机缘,若是肯归入我魔灵湖麾下,族中高位权柄、顶尖功法、稀世秘宝,尽可任由姑娘自取,绝不吝惜。”
九华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清浅淡然:“权位势力,功法珍宝,这些东西,我早已有了。”
九华作为墨家既定家主,权势地位早已拥有,更何况她已然身负空间传承,其他宝术秘法在她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老者眉头微凝,语气依旧带着招揽的诱惑:“话虽如此,天地浩渺无穷,总有你未曾触及的机缘。我魔灵湖素来爱惜奇才,只要姑娘点头归顺,必以最高礼遇相待。”
九华抬眼,语气平静地抛出反问:“倘若我执意回绝呢?”
方才尚且温和的老者眸光骤然一寒,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威逼之意直白展露:“那姑娘今日,便要硬闯一试了。魔灵湖藏龙卧虎,近段时日,恰好有一位绝代天骄正在族中闭关修行。”
“姑娘的空间秘术固然诡秘无双,但身负重瞳、可碎星穹的奇才,亦非虚妄传说。以你如今修为境界,绝非那重瞳天骄的对手,姑娘当真要斟酌清楚。”
听见“重瞳”二字,九华纤细的眉峰轻轻一蹙。
是他。
连续两月辗转逃亡奔波,她险些险些忘却原著里这场牵动整片荒域的名场面——万众瞩目的双石生死大战。方才针锋相对的紧绷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对峙的火药味悄然熄灭。
她收敛周身锋芒,语气放缓,轻声问道:“你口中那位身负重瞳的天骄,此刻正在魔灵湖之中,不知如今离那传闻中的生死之战,还有几日?”
老者见她态度软化,当即放声大笑,眼底精光暴涨,满脸计谋得逞的笑意:“哈哈哈!要早知姑娘心系那位重瞳传人,老夫方才何苦僵持对峙?时机恰巧,距离二人约定的生死决战,仅剩短短十日。姑娘既然上心,不如随我回魔灵湖暂住,静心观战便是。”
“可以。”
九华应得干脆利落,在外人眼中,全然是一名为心中牵挂甘愿停下脚步的寻常少女。
一旁的遥兮瞬间急了,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扒住九华的臂膀,压低声音焦急劝阻:“你简直疯了!主动踏入敌人巢穴,你这是自投罗网!”
九华全然没有理会它的阻拦,从容跟着老者一众动身,径直走向魔灵湖腹地。
行至尽头,魔灵湖全貌终于彻底掀开面纱。先前遮蔽一切的浓郁黑雾缓缓散开,一片一望无际的墨色大湖铺展在眼前,湖面辽阔苍茫,看不到岸际边界。缕缕灰白色迷雾自湖水深处不断升腾,缭绕半空,将整片水域笼罩得朦胧诡谲。
老者引着她踏上湖面阵法入口,九华驻足凝望整片湖区幻境,眸中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自语:“似幻非幻,如梦泡影……好一座暗藏玄机的巨型幻阵。”
难怪石毅会选择此地藏匿肉身,这魔灵湖的入口处,确实难寻。
“姑娘这边请。”
进入魔灵湖内城,已然与刚才是不一样的场景。
这里天地开阔,不见刚才的雾蒙蒙之景,天地间,无数蛛丝缠绕,仿佛一座又一座的蛛丝建筑。
九华站远点看了又看,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老者见状,不由眯了眯眼。
这女子,一路行来,淡定到诡异。没有丝毫惧怕和顾虑,似单纯到极致。
只是……真的是单纯吗?
他不信。
九华倒并不在意那老头怎么想,她现在看着这几乎覆盖了整个天地都蛛网,心中就一个念头。
不知道这些铺天盖地的蛛网,经得起火烧吗?能一把火烧光不?
那老者见九华注意力有些迷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姑娘,同行一路,还不知姑娘姓名。”
“我叫华笙。”
九华笑道,回答地坦然,在这一刻,仿佛真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少女。
老者闻言眯了眯眼。
“华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只是老夫怎么从来未在荒域听过姓华的家族?”
“荒域?”少女闻言轻笑。
“你当然没有听过,怕是整个荒域就没有这样一个家族。”
“我非来自此域 ,如今只是恰巧游历至荒域,在此域历练。”
九华似无意道,语气轻快,似对老者话语没放在心上。
闻言,老者暗地皱眉,眼冒寒光。
“哦?这样啊。”
“不知尊师姓甚名谁,日后得见,老夫也好见识一番。”老者询问,任他语气再亲和,也难以掩盖他身上的那股阴冷之气。
“不可说!”
这次少女没有开口,只是神秘地回答了三个字。
“我师父向来群龙见首不见尾,他擅长空间之术,无人能知他行踪,也无人敢知其名号。”
“既如此,姑娘便在这好生歇着。”
“放心,凡加入我族势力,我族定不会亏待。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老者说完这句话,又吩咐几句离开。
九华倒并不在意,她的目光朝某处看去,目光幽幽。不过一刻,快得似人的错觉。
“我们这是被人发现了。”
那隐在暗处的人想到刚刚少女那清亮的那一眼,神情严肃,言语中还有着几分不敢置信。
与他一样守在暗处的人,神情同样认真。他似是在回想刚刚那一眼,眼中诡谲莫测。
他声音沉重:“应该是。”
他们奉丘老之命在此暗中看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
“可怎么会,那丫头明明不过化灵境,竟然能察觉到我们的气息?”
“倒也不必惊讶,能被丘老看上的人,都不会是泛泛之辈。她能发现,不奇怪。”
“族中有令,我们只管看好她,只要她不离开我族势力范围,倒也不必和她对上。”
他冷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