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故人

石清风那晚点的话，九华是真正放在心上了。但碍于自己到底是墨家人，那不轻易外传的家规还是要遵守。

九华选择以这个世界其他的阵法为基，慢慢教他。

石清风的身子却如他所说，带着几分孱弱，应是早年沉疾所致。宝药虽然能弥补他身子，却也难以弥补那根基上的的缺憾。

九华拿着宝料，带着石清风来到补天阁一处山涧。汪洋白浪自山涧而下，蜿蜒盘旋，环绕着补天阁这方天地的山势，奔腾而去。

“此处居水，师姐今日要设与水相关的阵法。”

石清风看着九华，心中猜测。

这几日，九华师姐一到闲暇之时，便会带着他穿梭于这方净土古林，之前的五行之阵，师姐已经教过。

“不错，不过有一点说错，这次不是我，是你。”

九华微笑地看着眼前比他高一点点小男孩，言语行中满是活泼和狡黠。

九华丢给他一个储物袋，石清风打开一看，满满的一袋布阵用的材料。

“根据上次我教你的，试试。”

“嗯。”

少年闻言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坚定。

九华师姐这么用心教他，他一定不能让他他她失望，还有小哥哥。

九华默默看着少年的动作，墨家阵法有两种布局方式，一是以自身为引，随时结阵，此乃墨家最不能外传的法门。

第二就是借天地宝料，根据布阵之地的八方位势来结阵，天地皆可为芥子。

她教石清风的是第二种。没办法，谁叫她现在在墨家没有话语权呢？

先遵守规则吧。

等日后，再回墨府……

九华想到墨陨令，眸色深了深。墨陨令自古是墨家家主之令，既然大伯给了她，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墨家的疑点太多了。

不……应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有太多疑点了。比如小咪，比如墨陨令……

只是她习惯不去想。

“师姐，你看！我成功了。”

一阵惊呼，拉回来了九华的思绪。

奔腾中的河流有一瞬间的动荡，却又在一瞬间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发生过。

九华向投掷出一颗石头，瞬间被奔腾的河流绞成粉碎。

溅出的水珠辗转，泛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光。

“不错说说看，你是怎么做的？”九华询问。

石清风想了想，道。

“以撒入水中的水离砂为芥子，再在岸边设下其他材，引天地灵元气为支撑，形成阵法。”

“那你觉得，此阵阵眼为何？”

九华继续问。

石清风闻言一愣。这阵跟之前九华师姐所布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

少年皱了皱眉。

九华看着滞愣的少年，一点都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答。

“若只是简单的引水之阵，那阵眼定是岸上素元石，可水中含有水璃砂。水璃砂非引水之物，更似杀伐阵纹的芥子，师姐，这是杀阵。阵眼是水璃砂。”

“不错嘛！竟然懂得举一反三了。”

“看来这几天的书没白看。”

九华淡笑，手指间翻转，各个方位的晶石宝料皆有转移。

“这……”石清风见她大改阵势，很是不解。

“我的本意就是布杀阵，竟然你完成了前一半，剩下的就交给我。”

“你且看好。这是新的一课。”

九华话落，面前的阵势似有感应，风沙卷浪，瞬间显现，伴随着她手指翻转，那些晶石法阵像是有生命地自主运转起来，几瞬间，便有着几番无穷变化。

看山非山，看水非水，世界万物皆可为阵。

石清风于这茫茫骇浪中，隐隐看见小姑娘手指翻转间，道道阵纹展现。不同于前几日所教的五行方位，这次更像是直接沟通天地，借手间演化的符文，直接吸纳天地之灵为己所用，抬手之间，便可布阵。

“这就是师姐之前说的墨家第二种设阵之法。”

石清风猜测。

“不错。”九华点头。

“不过涉及墨家家规，我只能破例教你这一次，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就要看你自己了。”

九华的言语中带着叹息，她这具身体到底是墨族子弟，墨家的家规不能逾越，她也只能教到这儿了。

石清风明白师姐的难处，并不强求。

“无妨，师姐能教我这些已经很好了，经过这几日的学习，我能感觉到，相比于旁的法，我更擅长阵法。没有强横的肉身，也可一战。”

“又是战战战……”九华忍不住扶额，“打不过就跑，没必要非要赢个胜负，墨家阵法看似进攻，其实本质还是防御，你别搞反了。”

“是这样啊！”石清风闻言摸了摸头，明显有些迷糊。他不明白，攻击为何还能看做防御。

“是这样！你日后使用就会明白。”

九华并没有解释太多，以她看来，

它更像是一门为墨家人贴身打造的法门，肉身孱弱，不擅强攻，便打造阵法规避，将战线拉大，用于远攻。

无需亲自上场，借阵法消磨敌人。

但此法也有上限。

境界越高者，此等以防做攻的功法根本不堪一击，这一点，当初九华在南宫王府的擂台之上便有所察觉。

不然她也不会转修剑法和宝术。

“走了。”九华看了看天色，想到那熊飞长老每日给她定下的练剑目标，不由朝那温润的少年摆了摆手。

“今日就到这了，你现在学的差不多了，明日也不必来找我，剩下的就自己练习探索了。至于墨家其他的法门，别急，等我日后成了墨家的家主，破了那规矩再教你也不迟。”

小姑娘走得极快，玩笑的话语飘在空中，平白带着几分欢乐。石清风只看清天边一道剑影风驰而过，唯留那颤颤的轻薄白云。

石清风伫立原地，脑海中不断涌现九华施展墨家阵法的场景。那一道又一道阵法铺展开来，无穷的变化涌现其中。

那样的布阵手段，他似乎还在一人身上看到过。

虚神界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那道纤薄地宛若蒲柳的身影怎么也挥不去。

“虚神界那位姐姐……”

他不会记错，那样同时操控几个阵法，不断变化，那样的手段，与师姐所教的太像了。

“莫非姐姐也跟师姐一样，同样是墨家人。”

他口中喃喃，心中涌上一种别样的情绪，似是激动，更带有着几分期盼。

自从他离开石族放逐之地，这世间除了小哥哥和石村的各位叔叔婶婶，还是第一次有一位不曾相识的仙子姐姐，出手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