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尚在睡梦中的逸云子只觉得耳边有虫子动,窸窸窣窣,闹个不停。惯性地一掌拍去,他突觉得重心不稳,一下子向旁边摔下去。
九华还在阁楼中寻典籍,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希望今日能有所获。
只是她没想到,此地平白无故从高空掉了个人下来。
“嘶……”疼痛袭来,直接将人痛醒。
九华看着那地上的青灰色的中年男人,觉得他有些眼熟。
“原来是你!”九华认出来了他,双手一插,有些生气地道。
“昨夜你一脚将我从阁楼上踢下去,我还没找你算账,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逸云子本来正疼着呢,忽听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
看见来人是一个小丫头,他眉毛微挑,望向来人。
“小姑娘,你谁啊?刚见面就叽叽喳喳,吵得老夫好生头疼。”
那道人说话一板一眼的,所言之语惊得九华瞪大了双眼。
“你不记得我了。你可还记得昨晚你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昨晚?”逸云子仔细思索,想了想。“哎,老夫常常睡觉,昨晚不知是哪个昨,毕竟老夫一睡多则几年,少则几月。”
“你……”九华被气得不能言语。
“你故意的吧。踢了我不承认,所以装失忆吧。”
九华气急,想要动手,但考虑到这是藏书阁,暗暗忍耐。
“唉唉唉……”逸云子明显看出她的意图,“小孩子家家,怎么如此冲动,平心静气。”
话落,他不知施展了什么诀,汩汩琴音从他手指间流出,仅瞬间,九华只觉心境空明,凡尘俗事皆被抛在一边。九华的眼中泛着光,亮闪闪地看着他。
“前辈好生厉害,不知前辈姓甚名何,怎么称呼?”
什么叫做态度转变拐了十八个弯,这就是了。
那眼中热情,都让逸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弹错了琴音了。
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他见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娃,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无姓无名,号逸云子。”
“逸云子,好飘逸的名字。”不知九华是不是实在想不出好词夸了,随便找了一个词替代。不过她左思右想,似乎也没想到补天阁是有这一号人物。
“不知逸云子前辈是哪个峰的峰主?”九华小心翼翼地问,但逸云子显然看出来他的意图。
他淡笑不语。
九华看着这一情形,也明白前辈不想多语,遂不再问。
到底是个小丫头,逸云子勉强开口。“我生性不爱热闹,我所居之地,你不必打听。”
逸云子挥了挥衣袖,一副清流样。可配上他那潦草的面容,九华看着心中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小娃娃,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逸云子不知从哪拿出的茶杯,正欣欣然欲饮。
“我叫九华。”
闻言,逸云子神情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随即淡然一笑,眼中多是欣然。
“九华,重九之花,有长生之意,好名字。”他似是叹然,九华却隐隐从这言语之中感到了几分他意。但眼前之人到底是长辈,她按压下心中的疑惑。
“名字虽好,但处事不行。”他话音一转,望向九华。
“小姑娘,虽然古话说,相逢即是有缘,可你我之遇,却是孽缘。你说你刚来便搅了我的好梦,说吧,怎么赔偿。”
听完此话,九华额头上一个大问号?
“什么相逢即是有缘?什么还是孽缘,你这不着调的道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谁要跟你有缘。”
她年纪轻轻,要什么正缘孽缘。
“呵,小姑娘怎么这么急躁,一点就爆。”
“老夫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何须这么大反应。”
九华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上下打量。明明是一副青年人样貌,却张口闭口一句老夫。
虽然知晓这个世界玄幻无比,但真正接触到,还是觉得十分怪异。
“你也不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还有什么赔偿,你踢我那一脚都还没有着落呢?想要赔偿,没门。”
“哼,不给赔偿,就快些离去,而且三月之内不准踏入这藏书阁。”
“什么?”九华满脑问号。
“你这人好生奇怪,仗着比我年长,就欺负我。藏书阁本就是阁内众弟子共用之所,你凭什么赶我走。”
九华想要反驳,但很快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她就这样水灵灵地被扔了出去。
故技重施,九华有些恼了。
“好生奇怪的人,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
九华身上的倔强上来了,就打算重回藏书阁,怎料还没进门,额头还被磕红了。
原来之前的结界是他设的,九华眼眸辗转似是思索。
既然那人这么爱睡觉,那我偏要让他睡不着。九华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