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幻境

大战紧迫，势不可挡。

　　九华挡得吃力，原本恢复的一点精力，也隐隐有耗尽的趋势。

　　“小咪，我快撑不住了。”九华暗暗给空间里的小咪传音。

　　“你可有计划？”小咪答非所问，

　　“什么？”

　　“我不能对他出手。”小咪淡淡道，虽然它也想帮九华，但它不能出手。

　　“你可还记得，我们在这个世界，是不能扰乱它原本的轨迹的。石毅身上牵连的因果甚大，我不能沾染。”

　　“那我就这么一直和他耗着？”九华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不对，他现在都还没有用重瞳术和至尊骨，若真这么打下去，我必死无疑了。”九华想想就胆寒。

　　“我只是不能对他出手，其他人还是可以的。”小咪言简意赅。

　　“这样啊。”九华双目流转，抬头望向上方高坐的人。

　　有了。

　　随即又一波攻势而来。

　　重瞳者骄傲，天地万物皆不入眼，眼前的小女孩也一样。他手持战戟所向披靡，他甚至都不屑于动用至尊宝骨和重瞳术，一双墨色的眼眸未起一丁点波澜。

　　九华心里无奈。

　　身上符文运转，一股里强势而出，蛟龙盘旋，冰寒四溢。到底不是十凶宝术，攻击平平。

　　石毅周身金光璀璨，那是神灵战衣的发威，抵挡了那至寒的冰冻之气；虚空战戟发威，一击斩断虚空，直迎那冰寒的蛟龙。

　　这才是他的正常实力吗？

　　九华有些汗颜。

　　打不过，打不过啊。

　　仅几瞬，宝术溃散。战戟的余威浩荡，已至九华身前，她忙用剑去抵挡。

　　不过几瞬，剑断人飞。九华摔出擂台之外，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这一击伤到了肺腑，胸骨中的疼意弥漫全身，疼得九华快要麻木。

　　又一击至，见此，九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她忍着剧痛，向旁边滚去。尘埃漫地，原本娇嫩的小女孩现在狼狈不已，浑身是血，独坐于地。

　　“你已经赢了，何必再出手。”小九华的语气难得冷冽，她抬眼看去。

　　“我说过，我的擂台，没有输赢，只有生死。”石毅眼中淡淡，并未因她的话，掀起一丝波澜。

　　“呵。你们自己罔顾生死，莫非以为天下之人，都与你们一样？”九华气极，出言反讽。

　　“求道之人，理应如此。”少年淡淡道。“置生死于度外，求大道之极境。你无此觉悟，不配修道。”

　　“好一个置生死于度外，求大道之极境。”九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隐隐有泪珠闪现。

　　有人含辛茹苦，只为在茫茫天地中寻一条生路，有人却视命如草芥，只为登极他们口中虚无的大道。九华终归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还不能理解。

　　大抵是这个世界有太多可能，他们的寿命太过久远，他们并不觉得珍稀。

　　九华的储物袋发着光，一个又一个宝料出现，那是布阵所需之物。

　　手印翻转，阵势延弥。

　　阴阳交错，混沌弥漫，空间交叠，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虚空幻境。”墨泠认出了，她口中喃喃，眼中有些失神。自从那人离开，此阵似乎有好多年未现世了。

　　四周安静无声，原本的天地转换，一片虚无，黑暗一片。

　　“你疯了，以自身为引，透支自身施行此阵。”小咪有些焦急，但阵法已开，已无回头之路。

　　“无妨，有宝料支撑，我不会有太大的事。”九华平静道。

　　以自身为引，她所居之处便为阵眼，她一动不动，仔细地感知阵中人的动静。

　　石毅漫步其中，不急不缓，平静无波，似是要看看这阵的玄妙之处。面前的水光粼粼，似有光影出现。

　　那是……石毅瞳孔一冷，一瞬间，无尽的杀意袭来。

　　水境波涛汹涌，似是映照着阵中之人心中的不平静。

　　九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人活于世，心中必有执念，或凡尘一念，或亲骨之情，或刻骨之痛，又或成道之心。

　　这些，无一皆为执念。而墨家的虚空幻境，便为攻心之阵。而石毅所见之景，便是埋藏在他深处，他自己都难以预见的伤痛。

　　光影闪过，皆是他的回忆。有年少修行之痛，亦有母亲钻心之恨，还有那记忆中失骨的稚子。

　　“你是天生至尊，此生必定成王……”

　　“家族之重，日后尽承汝身，若无强硬的实力，怎配重瞳之威名。”

　　“毅儿……”

　　“你还我骨……”无数往事重现，声音围绕心悸，魔音贯耳。

　　武王侯府，尸骨遍野，他的母亲挂于高墙，一柄长枪直穿其心脉，血迹沿着长枪而下，染红了他眼中的天地。

　　“给我破。”石毅眼眸中混沌之意涌动，手握虚空战戟，妄图划破这片天地，水镜因此翻涌，亦如他的心境。

　　九华就不好受了，未于阵中 难免会被那余威波及，口中鲜血直涌。应是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身子削薄，强撑着这一阵法。

　　石毅的攻击，如石沉大海，直惊起波浪。他眸光冷冽，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幻境。

　　他再次斩灭一切。

　　过往如尘烟，他之路，是为变强。

　　“不择手段，不惧因果。”一道女声似是从他心底传来。他眼眸冷冽，重瞳流转。

　　重瞳勘破虚妄，此境虚幻无比，茫茫一片，他运转重瞳术，想要寻此阵破绽。

　　“不折手段，无惧因果。”一个少年自虚空走来，俨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那层层骨骼中，似是缺了一块。

　　“你当真不惧因果吗？”少年质问，那处缺失的地方隐隐有光芒映现，他全身金光大振，向石毅袭去。

　　是幻象，亦是此阵中威力的呈现。

　　虚空幻境所呈现的幻影，是阵中人心中的呈现，幻境赋予他强劲的实力，得与重瞳者一战。

　　“不过虚幻，怎配提及因果。”石毅眼眸混沌弥漫，手中战戟发威，斩灭那道虚影。

　　“成道，成道，这注定是你此生的虚妄。“有人自远方而来，与他一模一样，却又有些许不同。

　　“乱我心者，杀。”

　　无敌之势弥漫，神威尽出，杀意凛冽。

　　“咳咳……”九华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当真是，道心坚毅，深不可摧。”

　　“这还用你说，快收了此阵，赶快离去，他将要寻过来了。”

　　九华摇摇头，“来不及了，他已经到了。”

　　果然，如九华所言。重瞳眼中的符文璀璨，勘破一切虚妄，他寻到了这。

　　面前的小姑娘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如纸，虽是如此，却仍在苦苦支撑。

　　“你很不错，在此之前，还未有人能使我同时使用至尊骨和重瞳之术。”

　　他说得平静，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手中的战戟凝势，筹谋着最后一击。

　　九华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语气平静，

　　“你想就此斩灭我。”

　　“可惜，我还没有活够，更不想成为你追寻大道路上的基石。”

　　在那道攻势来临之际，阵法湮灭，风尘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