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第一轮进入最后十分钟，料理香气已弥漫整个竞技厅。
评审席上，三位导师落座。其中两位是远月的评定导师，第三位——顾雪凝。
而在她身边，林子墨懒洋洋地翘着腿，一边翻着评分笔记，一边用叉子试探性地戳了戳面前的一碗炖饭。
“评委换人了？！”
观众席中不少学员发出惊呼。
“他们两个是教师吧？凭什么评我们的选拔？”
“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听说他们只是顾问身份，哪有资格坐主评席？”
甚至连部分导师席的老师也露出迟疑神色，显然这安排对远月内部的某些人来说也是“突然插队”。
一位高年级代表忍不住站起来质疑：“请问校方安排合理吗？顾讲师和林助教的教学记录并不完整，甚至没有担任过正式评审。”
气氛一时凝住。
顾雪凝轻轻抬眸，目光扫过那一排不满的学生。
她没有辩解，只淡淡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服——”
“那就食戟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子墨懒洋洋地补刀：“我们这边有厨房、有食材、有评分板，就差你一份退学同意书。”
“可以现在签，也可以晚饭后签。”
全场一片死寂，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
那位高年级生顿时坐下，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观众席后排，极星寮众人爆发低声哄笑。
“欸欸欸，顾老师这是开大了吧……”
“林老师那句也太损了哈哈哈！”
“但说真的，他们要真下场评审，那是真的稳。”
有人小声嘀咕：“我听说林助教以前在华夏某顶级料理学院毕业排名前三，顾教授是前五。”
“那为啥顾是教授，林不是啊？”旁边人悄声问。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飘过来，语气自然：“因为他爱老婆呗。”
“……你谁啊？”
“华夏人。”
“真的假的？！可他平时都在啃串啊！”
“那你以为华夏人都像你一样靠传闻混分的吗？”
“……？？？”
评审重新归位。
比赛继续。
创真的料理——“蘑菇卤牛肉锅盖饭”率先完成，香气扑鼻，色泽浓郁。浓重的蘑菇香与厚实牛肉混搭出乡土气息十足的“力量型风味”。
田所的——“奶油蘑菇炖蛋配高汤炖饭”，温润如风，入口即化的绵密层次和轻柔咸味令人沉醉，是一种安抚系风格。
而绘里奈端上的，是那道最简素却最精准的“松茸小笼汤包”。
顾雪凝取出一只小笼包，轻轻一咬，清香炸开，汤汁在舌面缓缓散开，松茸香不浓不冲，留味悠长。
“……入口即化，汤底是白鸡高汤熬蘑菇，温度刚好锁香。”
林子墨咬了一口盖饭，低声“啧”了一声，“创真的锅边蛋焦香处理得还不错，就是蘑菇选得太拼了，舞茸跟香菇一起压味了。”
他又尝了田所的，“她的火候控制越来越稳了，炖蛋起泡层收得很好，这不是偶然，是训练成果。”
评审结束前，顾雪凝放下笔，目光扫过三位学员。
“你们今天端上的东西——是为谁做的？”
这句话，没有标准答案。
但台下，数十双眼睛凝望着她。
她接着道：“有人为了评委而做菜，有人为了胜负而设计配比，有人……是为了回应过去的自己。”
“料理，是语言。”
“今天我们听到了三种。”
“但未来，要你们说出自己的母语。”
众人屏息。
这一刻，他们忽然明白，这场比赛，并不是为了得高分，而是第一次——真正面对“料理人”的身份。
——料理，不只是给评审的。
也是给未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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