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
孟妍安在睡梦中皱起眉头,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感觉下体一阵湿润。
##孟妍安不好……我好像要生了。
赵柯淳从床的另一边弹起来,预产包就立在门边,赵柯淳一把拎起包,另一只手抄过孟妍安的膝弯。
她睡衣下摆已经湿透,发梢黏在煞白的脸颊上。
电梯下降的半分钟里,孟妍安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前襟,赵柯淳能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在发抖。
赵柯淳别怕,拐个弯就到。
产房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时,孟妍安突然抓住赵柯淳的手腕。
孟妍安我害怕……
话音未落就被新一轮宫缩截断。
赵柯淳没事,我在……
赵柯淳想跟进去,却被拦在自动门外。
赵柯淳医生,家属不能陪产嘛?
玻璃上映出他歪斜的领口,左脚的拖鞋都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
(手术室灯亮起)
(手术室灯熄灭)
当啼哭声穿透走廊时,赵柯淳双目依旧无神的看着医院白的刺眼的墙。
五小时十七分钟。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赵柯淳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么小一团,裹在蓝白相间的包被里,皱巴巴的红的发黑脸蛋还带着胎脂,婴儿突然打了个喷嚏,睫毛上沾着亮晶晶的泪花。
“是个女孩子,六斤二两,很健康。”
赵柯淳伸出手,又在即将碰到时缩回,她看起来太小了。
赵母没好气的拍了拍赵柯淳,和护士去沟通了。
赵柯淳就在病房门口死死的等着,直到孟妍安被推出来。
她额前的碎发全湿了,嘴角却挂着笑,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很美好。
一个真正与他骨血相连的小生命,正在护士臂弯里咂着嘴。
赵柯淳你辛苦了……
声音里带着哽咽,他不敢想象孟妍安究竟遭了多少罪。
孟妍安被推到了病房,孩子就躺在妈妈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睡着。
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
病房的窗帘被晨风吹起一角,孟妍安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着赵柯淳像捧着易碎品般,僵硬地托着襁褓。
赵柯淳她……她会动……
婴儿粉嫩的拳头从包被里挣出来,在空中抓了抓,正好勾住赵柯淳的小拇指。
赵柯淳突然红了眼眶,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话。
孟母端着鸡汤推门进来,放下保温桶,见状笑着摇头。
孟母当年你爸也是这副傻样。
孟妍安给我抱抱。
交接时两人的手在襁褓下相触,赵柯淳掌心全是汗,婴儿在母亲怀里拱了拱,忽然扁嘴哭起来。
护士检查了一下尿布,“是饿了。”
孟妍安解开病号服纽扣时,赵柯淳立刻转身面对墙壁,耳尖红得滴血。
孟妍安柯淳你还害羞上了?
赵柯淳那……那是……你不懂。
吸吮声渐渐响起。
阳光穿过输液架,在婴儿发顶打出细小的光晕,孟妍安低头看着这个拼命吞咽的小家伙,突然想起什么,抬头。
孟妍安名字想好了吗?
赵柯淳终于转回身,从口袋里摸出张对折的纸,指着其中一行。
赵柯淳赵知微,取自君子知微知彰,小名就用你之前说的穗穗。
窗外的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
孟妍安用指尖轻触婴儿的脸颊,那里还沾着一滴乳白色的奶渍。
孟妍安穗穗,欢迎来到人间。
走廊传来轱辘声,赵柯淳和孟妍安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