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美梦

傍晚的飞机去喀纳斯。

候机时孟妍安翻看照片，突然说。

孟妍安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赵柯淳正在回母亲消息，闻言抬头。

赵柯淳会。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赵柯淳明年我们还来。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后，舷窗外出现连绵的雪山，峰顶积雪在夕阳下呈现粉色。

孟妍安贴着窗户小声惊叹，呼吸在玻璃上结成雾又散去。

喀纳斯的星空比城里清晰得多。他们参加完篝火晚会，沿着木栈道慢慢走回图瓦人小木屋。

赵柯淳突然停下，指着天空。

赵柯淳北斗七星！

孟妍安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却只看到漫天星斗错乱分布。

孟妍安哪儿？

赵柯淳那里。

赵柯淳干脆站到孟妍安身后。

赵柯淳先找北极星……

他胸口贴着她后背。

孟妍安突然转身，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星光下孟妍安的眼睛像两汪泉水。

赵柯淳低头吻她，尝到她唇上香甜味道，孟妍安也揪住他衣领，踮起脚回应。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她吓得一抖，随即笑出声。

回到小木屋后，孟妍安坐在床边，赵柯淳正往洗脚盆里兑热水。

赵柯淳怕狼？

孟妍安怕……

孟妍安绞着手指。

孟妍安怕分数出来，怕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怕……

她的声音低下去，赵柯淳放下水壶，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热水漫过脚踝时，许小满的眼泪滴在手背。赵柯淳用毛巾包住她的脚。

赵柯淳我们不是算过了吗？

孟妍安那万一呢？万一你留在省内我去了上海，万一……

赵柯淳用拇指抹去她脸颊的泪水。

赵柯淳我可以复读。

孟妍安赵柯淳。

赵柯淳那我可以每个月坐飞机去看你。

孟妍安那开销得多大。

赵柯淳我可以兼职。

赵柯淳捧起她的脸。

赵柯淳相信我好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她踢了洗脚水到他裤腿上，看手忙脚乱的样子又赶紧用毛巾去擦。

闹够了，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听木屋外风吹过白桦林的沙沙声。

孟妍安我们不会分手的，对吗？

赵柯淳嗯。

孟妍安如果……如果我们分手了……

孟妍安翻身面对他。

赵柯淳在黑暗中皱眉。

赵柯淳不会。

孟妍安为什么？

赵柯淳赵柯淳永远爱孟妍安。

孟妍安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柯淳以为她睡着了。

突然，她凑过来轻轻咬他下巴。

孟妍安傻子。

她说，然后钻进他臂弯，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银河缓缓旋转，星光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水晶碎片。

等孟妍安和赵柯淳在新疆旅游完回到湖南已经是六月下旬了。

高考成绩今晚出来。

孟妍安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成绩查询网页。

她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触控板，刷新、刷新、再刷新。

窗外是六月末的夜晚，闷热得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她手心的汗水。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赵柯淳发来的消息。

赵柯淳：【刷新出来了吗？】

孟妍安：【还没……】

赵柯淳哈哈哈，我手抖得打不了字了。

赵柯淳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孟妍安直接拨通视频通话，赵柯淳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他头发乱糟糟的，每一撮毛都有自己的想法，背景是他卧室的墙壁，上面还贴着几张海报。

赵柯淳我爸妈急的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赵柯淳压低声音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孟妍安叹了口气，搓着手。

孟妍安我爸妈也是，好不容易看到他俩和平的在一起坐着谈话。

赵柯淳你说，要是我们考得都不好怎么办？

柯淳突然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孟妍安不会的，你模考不是一直稳定在550分以上吗？

赵柯淳那是模考……

赵柯淳的声音低了下去。

赵柯淳高考那天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完。

孟妍安刚想安慰他，电脑屏幕突然一闪，页面自动刷新了。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后面跟着那个数字：683。

孟妍安啊！

她尖叫出声，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床单上，听到赵柯淳模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赵柯淳怎么了？出分了吗？

孟妍安颤抖着手抓起手机，屏幕里的自己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孟妍安683...我考了683……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凑近电脑屏幕确认了一遍。

视频那头，赵柯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赵柯淳我靠，厉害啊，哈哈哈。

孟妍安你快查你的！

孟妍安催促道，心脏跳得更快了。

683，比她预估的最高分还要高13分。

她几乎能看到未来了——上海秋天的落叶，外滩的夜景，图书馆通明的灯火，还有……柯淳。

视频里，赵柯淳低头操作着什么，孟妍安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孟妍安多少？

她轻声问。

赵柯淳抬起头，一时间笑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