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中心向,主磕竹闲,林婉儿情节略过;
★本文为范闲不存在的世界观影剧版剪辑;
★当年太平别院刺杀,五竹来晚一步,范建的亲生儿子与范闲一起死在了那场刺杀之中;
★时间线是没有范闲的世界一切终结之时,每个人都迎来了自己命定的结局;
★观影人员是所有人,包括平民百姓,他们在空间内观影;
★该世界众人结局为作者私设;
【”他说,所有人都习惯了。”范闲的脸出现在眼前,眼中含着眼泪,嘴唇都带着些许颤抖,“要我忍一忍,我要是忍了,将来也就习惯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我又何必去当什么出头鸟!”
范闲的手里揉搓着一张纸条,“我此刻要是出了头,那就是满朝皆敌。”】
“小范大人这是怎么了。”
“他很难过,好想要哭了。”
“小范大人手上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以为小范大人是不会接过去的。”
“可是小范大人很纠结。”
“小范大人这么好的人,内心是不是很痛苦啊。”
“是啊,春闱舞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是日积月累长久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么多门阀士族,小范大人若是更改,可不就是满朝皆敌吗?”
他们的小范大人,还是个尚未束发的少年人,怎么就已经背负了那么多了呢。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然肩负了那么多人的希望。
是孩子,那就会迷茫,会痛苦,会退却,这些难捱的情绪,有时候就连成年人都迈不过去,你又怎么能要求一个孩子,就一定得一往无前。
少年人一腔孤勇,但没人规定他必须做什么。
满朝皆敌,孤立无援,这真的是一个少年人该经历的吗?
“他退缩了。”言冰云闷闷的开口,他现在的心里很堵,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还是个孩子,这种几乎是要于世界为敌的事情,他当然会退却,”言若海说到,“你也还是个孩子,别太钻牛角尖了。”
“我知道,”言冰云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知道的,我没怪他。”
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没有怪他,他好像是,好像是在心疼他。
【"你想做官?”
“我们来京都是为了什么?”
“做官!”
“想,做梦都想!”】
“是在问杨万理诶!”
“哪个人读书是真为了什么道义啊,谁不想做官啊!”
“做官,大概是每个读书人的最终梦想吧!”
“想做官,谁不想做官啊,可不就是做梦都想吗!”
可不就是做梦都想吗?含辛茹苦,攻读数十春秋,饱经十年寒窗之艰辛,历经无数场考试之磨砺。普天之下,莘莘学子,谁不怀抱着通过读书博取功名之愿,谁不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荣宗耀祖、显祖扬名呢!
且看那古今贤才,谁不以读书为径,以求仕进之途。埋头书卷之间,孜孜不倦,只为有朝能登科及第,一展宏图。
不管你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读书,但最后,终归是一个“官”字,困其一生。
金榜题名,即是古今之愿,却也好似古今之囚。
【“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不是。”】
不,不是?”
大家听闻都迷茫了。
不仅是读书人迷茫了,做官的也迷茫了,所有人都迷茫了。
“读书,不为做官,还能为什么?”贺宗纬十分不理解的说道。
他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做官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银钱,不是为了光宗耀祖。
除了这些,你说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官”字,可以困住一个读书人的一生,他们忙忙碌碌一辈子,所求的不过就是个金榜题名。
不为功名,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所以,杨兄,你是为了什么?”史阐立读书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杨万理会说自己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他不太理解,所以他直接问了。
“为了什么,”杨万理沉思,他是为了什么呢?他忽然笑了,“也许是为了自己吧。”
“为了自己?”史阐立更不能明白了。
“我最开始,就是为了我自己说的话能被听到,我的想法可以被实现,我可以永远不用忍耐,可以做我想做的,所有正确的事。”
“想做正确的事,这就是我为什么做官。”
【“因为我忍不住,侯兄让我忍,可我想,如果这世间不公我也能忍了,这圣贤书不就成了废纸一堆?”
画面里面穿插着为了赖御史下跪的范闲,擦石碑的范闲,还有,给赖御史撑伞的范闲。
“这世上总要有人撞的头破血流,你看,我要是金榜题名,这血是不是溅得高些!这声响是不是大些,这听到的人,是不是多些!”
“我想做官,是因为我不想忍。”
“杨兄这做官的景愿,可是条死路。”
“我这人读书读傻了,认死理。”】
众人都被这般豪情所震撼,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只能都有些安静。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穷书生会有这般豪情壮志。
“这世上总要有人撞的头破血流,你看,我要是金榜题名,这血是不是溅得高些!这声响是不是大些,这听到的人,是不是多些!”
你听这话说的多好啊,让人听了都想哭。
很少有人会有除了金榜题名以外的读书理想。
就算有,也会在一次次屡试不中之中,逐渐磨灭,变成一个除了金榜题名什么都不知道的书呆子。
就算有的人运气好,上了金榜,提了名,他曾经的为官憬愿,也会在官场沉浮中一步步磨灭殆尽,成为芸芸众生之中,最常见的那种官吏。
这就像是一种打不破的诅咒和宿命。
初时的想法会成为你为官后,最容易抛弃的东西。
杨万理,你的坚持会有多久?
“好,这话说的真是好啊!”有人鼓掌,有人大笑,“真是说的好啊!”
“可这话说的好听,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谁知道呢!”
“可我好像想起这人是谁了,我想起来之前我为什么会觉得这名字耳熟了!是科愤之乱——杨万理!”
“科愤之乱,血溅高台,”郭攸之的瞳孔瞪大,“原来是这孩子!”
听着众人讨论科愤之乱的杨万理却只是微微一笑。
“这世上总要有人撞的头破血流,你看,我虽然没有金榜题名,但这血溅得不也是挺高的吗?这声响多响啊!”
他眼角划落的眼泪滴落在当年金榜之下的土地上。
他没上榜,就和周围无数学子的一样,眼泪都流给这块并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他踏入了回乡的旅途,然后准备下一次的春闹。
史阐立和成佳林都和他一样选择了回乡,侯季常则留在了京都打算碰运气。
因为京都物价太贵了,住不起,留不得,既然考试结束了,那便该回家了。
侯兄比他们厉害,他也许能留在京都,所以,他请求侯兄,如果可以,能不能给他找来一些进士的文章,给他拜读学习。
侯季常答应了。
在杨万理返乡没多久之后,他便收到了侯季常的来信,里面有二十张进士文章抄录。
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文章。
他的论题,他的文章,别人的名字。
春闱舞弊不能光靠监考官放水,因为有时,陛下会看,所以,替换他人考卷,就成了一种最保险的办法。
可这是他的东西,他的文章,这是他前十数年辛苦的结晶。
这被人替换掉的何止是一张考卷,这简直就是他的命啊!
他想让侯季常帮帮他,可是侯季常不敢,他自己在京都都过得如履薄冰的,又怎么会再帮别人,他拒绝了杨万理,他让他忍。
忍,人总是一忍再忍,可是有谁在乎,忍到最后,只能是一无所有。
忍耐,只会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痛苦。
永远上不了的金榜,就像那跨不过的阶级。
一次过不去,一辈子都过不去。
这一次的忍耐背后,只会是无休止的忍耐。
杨万理就不是个喜欢忍耐的性格,他喜欢硬刚。
他花了好长的时间去收集证据,去寻找那些和他一样的受害者,不停的去取证,不停的奔波。
终于,他们迎来了下一次的春闱。
他们这些可以参加春闱的学子都是家乡的佼佼者,他们会由各地的官府组织送到京都,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只不过,这一次,杨万理不是去考试的,他是去上告的。
临行前,他对年迈父亲说:“爹,把我的名字从族谱里面划去吧,等我金榜题名后再加上,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他逆着晨曦的微光说完就走了,几乎不敢看他的父亲。
他最终是决然的踏向了他想要追求的那条公平之路。
那年的雨水比往年都要繁多,在春闱科考的前几天。
一场久违的暴雨席卷了京都,一众无故落榜的学子,集合起来,顶着暴雨,开始他们的鸣冤。
官府不接状子,他们就游行。
侯兄说,他一个人不够,所以他就集结了一群,一群已经考上举人了的,可以参加春闱了的学子,是不是该值点钱?
可惜,还是被镇压了。
京都府衙梅大人派兵镇压,官差直接冲进游行的队伍,直接对他们进行抓捕。
梅执礼领着一众官差,对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展开了一把剑:
“看到这是什么了,扰乱京都治安,你们该当何罪啊!”
其实吧,梅执礼想的很简单,这么多学子都死在京都不好交代,但是呢,这春闱舞弊已是惯例,他也不好得罪人,最好的办法呢,就是把闹事的都关起来,管到春闱过去,再给他们遣送回乡,那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多好,多完美啊!
可惜,杨万理一向倔强,他怎么会认输。
他知道,他们这些学子干不过官差,一旦被抓起来,那这事儿,那就真的算过去了,可是不行啊,他还没有见到陛下。
众多冤情无处申诉,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你说,我这布衣之徒的能不能溅上这高堂。”
说着,杨万理直接冲向了梅执礼,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梅执礼身旁的护卫一脚踹开杨万理的时候,他们看到,被踹到在地上的杨万理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了一道很深的剑伤。
梅执礼望向手中的剑,上面还有雨水冲刷不掉的血。
他撞剑了。
在这个大雨磅礴的京都。
他简直就是个小疯子!
梅执礼扔掉了手中的剑,而杨万理的鲜血被这场大雨稀释,他的鲜血会被这场席卷京都的大雨带到这个京都任何角落。
这是龙门桥,无数学子将要跨过的地方,从此以后,也许每一个经过这里学子,大概都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这里死去。
为了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公平。
那天,其实郭攸之也来了,在一处高台之上看着,他是春闱的考官,这些也算是他的学生。
可他帮不了他们。
只能看着他们去抗争,去做他做不了的事情。
他看见了杨万理的死去,他倒在地上的嘴唇张合,他听不见,也看不清。
但是,他好像是在笑,傻孩子,怎么还笑的出来呢?
他的鲜血是这昏暗的黑夜里唯一的鲜亮。
他曾记住这抹红色好久,可惜了官场沉浮太久,再红也是会褪色的。
杨万理就这么在众人的记忆里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句历史上的一句——科愤之变。
郭攸之也把这孩子忘了,直到如今,他又再一次被人记起。
当初的记忆已然模糊,但是他记得,由于这件事情发生在春闱前夕,又是大庭广众,学子游行朝堂总是要给个交代的。
梅执礼被贬官外放,各位门阀士族象征性的派了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就结束了。
他的一条命,不过就是伤了他们的些皮毛罢了。
没用的。
科场蒙冤志未休,万理含愤诉公仇。
联名上书求正义,血洒当场恨难收。
官权残暴压贤士,天理苍茫负俊流。
虽败犹荣铭千古,英名不朽永传留。
这是百姓们为了悼亡他所做的诗篇,也许他会在百年之后成为一位伟人,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史书上写的科愤之乱,毕竟是由科考纷争而起。
只不过当时大概谁也没想到,这已经被人遗忘的事情,会在这里被人重新想起。
然后被人提及,最后在引起群情激昂。
“是杨万理!”
“是科愤之乱!”
“还真有人会为了所谓正义,真的血溅当场!”
“当初的事情,明明那么热烈,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就忘了呢?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太繁忙,实在是没精力去回忆往昔。
可是,这个时候想起来也不晚。
杨万理其实在不久前还以为自己的牺牲是无用的,因为没人记起,无人在意。
他希望自己的血可以溅上那高堂,可好像失败了,没有一个好的家世,好像连死都是悄无声息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布衣之身又怎样,我的血,虽没溅上高堂,但却流向了人民。
他们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这就足够了。
“我这人读书读傻了,认死理。”
小范大人,我看见了您的彷徨无措,因为我也曾这样。
小范大人您明明在说这是条死路,可我相信您也会往下走的,因为我在你的眼中看见了和我一样的坚定。
杨万理的目光跨过虚空,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小范大人,他在向他敬酒。
他们眼中有光,他们举杯共饮。
“前方死路一条,但是我们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