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五竹范闲  竹闲     

第三十四章:发疯的爹(二)

竹闲:借过一下

然后时光和经历是世上最能折磨人的利器,年月已过太久,陈萍萍已经老了,最可惜的是,当年捉拿肖恩回京的突击行动之中,陈萍萍身受重伤,半身瘫痪,腰部以下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他的一身修为也被风吹雨打去了,不再留下半分。

这是所有庆国臣子百姓都知道的历史,是他们或惋惜或喜悦的事实。

因为他们知道陈萍萍自己只是一个废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个人力量,他们心中凛然惊惧害怕,不是因为陈萍萍的肉体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对这位老跛子脑子里的阴谋诡计,以及他能够操控强大的监察院力量,产生了一种难以抵抗的念头。

正因为有这种判断,所以他们不曾担心陈萍萍在御书房里会对陛下有任何不利,即便陈萍萍还是当年黑色战马上的那位强者,可在陛下这位天下第一高手的面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反击力量。

而至于那辆黑色的轮椅?老院长身下的这座轮椅已经坐了很多年了,所有的人都习惯了轮椅的存在,甚至将这轮椅看作了与陈萍萍合为一体的一个部分。

习惯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人们完全无视。所以陈萍萍坐着黑色的轮椅进了御书房,任何人都没有生出警惕之心,这些大人物们犯了个错误。

当面色苍白的陈萍萍,看着他身后御书房雪白的墙壁轻声唤出那个女子的名字时,庆帝的心神也是微微一松,顺着陈萍萍的目光向后望去,而忽略了陈萍萍扶在轮椅黑色扶手上双臂的动作。

在所有人小的时候,或许都玩过这种幼稚而可爱的小游戏,一个小伙伴假装看见了自己的身后走来了一位严肃的长辈,或是厉害的师长,惊呼出声,自己心头大惊,扭头一看,身上却着了狠狠的一拳头,然后两个人笑骂着追逐着在院子里跑开了。

这样幼稚的手段,却用在了庆帝这位天下最强大的人身上,不得不说,陈萍萍的心思很奇,很妙,而且……很有效果。

或许也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心神在这刹那有所震动的关系,或许是因为皇帝陛下在苦荷四顾剑已死,叶流云出海的如今,整个身心都陷入在一种绝对自信的心境之中,根本不在乎什么,因不在乎,所以他转了头。

然后当他回头,只见一片雪白,空无一物,双瞳微缩,扭头回视轮椅中的陈萍萍时,看见了陈萍萍一直扶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双手……死死地握紧了扶手的内侧,小臂猛地向后一缩。

喀的一声脆响,轮椅两只光滑而黑色的扶手,忽然间向着两旁一散,发出一连串金属机簧的美妙声音。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响,两道强大的气流,就从扶手前端忽然出现的两个空洞里喷了出来。

砰砰!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冷漠,冷酷,陈萍萍握着轮椅的扶手,这两把他摸了无数年的扶手,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铁屑,钢珠,在强大的火药喷力加持下,挟着强大无比的威力,轰向了庆帝的身体。

黑色的轮椅开出了两道艳丽的,夺人魂魄的火花。

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够伤到皇帝陛下,但不代表没有事物能够伤到他。至少皇帝和陈萍萍都知道,那个一直显得无比神秘的黑箱子一定能对皇帝造成威胁,而今天,陈萍萍坐了数十年的轮椅,似乎也在发挥极为相似的作用。

这辆黑色的轮椅是数十年前内库和监察院三处精心打造的一辆轮椅,而那一对蕴藏了无数年怒火的火器,却是那位已经死去许久的女子,亲手替陈萍萍打造。

那时候陈萍萍跛了,她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她调动了所有的力量,极为秘密地为他安排了这样一个最好的保命法宝。这些年里,这辆黑色轮椅的椅圈,靠背,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而就是这对扶手从来没有换过。

很多人知道陈萍萍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喜欢轻轻抚摩这一对光滑的扶手,而像言若海这些更为亲近的人,更是知道,每当安静独处之时,院长喜欢用指节轻轻地敲打扶手,扶手每每会发出嗡嗡的响声,就像是中空的竹子一般。

竹有节,有劲,有骨,陈萍萍也有。

两朵火花在轮椅扶手前一爆即逝。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声闷响之后,便是无数钢珠铁屑火药喷击在那位九五至尊肉身上的声音响起,噼噼啪啪,似雨打沙滩,似雹落大地,击出千点坑,打折无数芭蕉叶。

御书房内烟雾弥漫,却异常迅疾的散去,渐渐露出坐在软榻之上皇帝陛下的身影。

庆帝是大宗师,然而大宗师终究不是神,他们的肉身依然是凡人的肉身,他们的心念无比强大,然后却不可能做出神一般的反应。

当陈萍萍抠动了轮椅上的扳机时,他距离庆帝的距离近在咫尺,而扶手前端喷射出来的霰弹枪却是异常强悍的覆盖了半个空间的广度,即便庆帝如仙人般须臾间掠开,却也逃不出这些快速射出的噬魂利器的杀伤范围。

所以庆帝没有闪躲,他依旧坐在软榻之上,周身的墙壁已经被打成了烂疮一般,灰石碎砖在簌簌而降,几块破损的墙皮,正悬在半空之中,他身下的矮榻已经碎了一半,他身前的案几,更是被击成了一片碎木。

皇帝陛下身上那件龙袍出现了许多洞,细微的,撕裂的,以不同形状,不同轨迹出现的洞,洞口略有焦糊的感觉。

一双手覆盖在他的面容之上,左手食指微屈,拇指微翘,那个青翠欲滴得小瓷茶杯,正在虎口之中,丝毫未动。

连茶杯都未碎,天子的容颜自然无碍。

其实所有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极短的刹那之间,皇帝陛下浑身上下的劲气有若实质,如风一般呼啸起来,而他手指间的那枚青瓷茶杯,嗤的一声破空飞了出去。

两声枪响,黑色的轮椅被强大的反震力一冲,以奇快的速度向后滑去,轮椅吱吱吱吱吱与御书房的地面摩擦着,像是要磨出火花来一般,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御书房的那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萍萍面容漠然,双瞳微缩,然而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便看见了映入自己眼帘的那抹翠绿。

喀的一声脆响,自天外飞至的茶杯狠狠地钉在了陈萍萍瘦弱的胸膛之上,不知有几根胸骨就此断裂。

无数碎成粉末一般的瓷屑,就像无数根毛针,扎入了陈萍萍的身躯之中,其痛其痒,非凡人所能承受。

一口黑血从陈萍萍的双唇里喷了出来,打湿了胸襟。紧接着,空气中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真气汹涌而来,于刹那间制住他体内残存的三经六脉,控制住了他每一根肌肉的运行,令他不能言语,不能动作,无法了结自己的生命。

更可怖的是那道皇气十足的王道真气,竟是隔着空气,隔着衣衫,迅疾地渗入了他的体内,沿着他经脉行走四方,转瞬间将这位老院长早已服下的剧毒缓缓地逼了出去。

空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的握着陈萍萍枯干的身躯,将他从黑色的轮椅上提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之中,看上去这个场景显得格外诡异。

陈萍萍花白的头发早已乱了,缭乱不堪的散落在他的额前,轻轻地覆在脸部的皱纹之上,衣衫全是东一道,西一道的裂口,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在一瞬间内,被压制到了死亡的边缘。

然而这位老人的眼眸冷漠着,冷酷着,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带着一丝惋惜,一丝不屑,渐渐地,他的眼眸中连这些情绪也没有了,只有平静。

沉重的脚步声在御书房内响起,皇帝陛下缓慢而沉重地踏着地面的碎砾,向他走了过来。

皇帝的右手虚张,数道强劲的真气破空而出,将陈萍萍瘦小的身躯死死地扔在半空之中。

皇帝的眼神冷漠之余,染着一丝狂怒的血红之色。

皇帝的双手微微颤抖,上面全部是鲜血与恐怖的伤口。

皇帝身上龙袍上的那些小洞口开始向外流血,不停地向着体外渗流着,冲掉了伤口上的铁屑和焦糊的火药残留,龙袍已经被熏成了一片黑糊之色。

皇帝受了重伤,那些可以击穿青石的钢珠应该还停留在他的体内,但他终究……

没有死。

叶轻眉精心给他准备的保命底牌,终究还是浪费了。

【范建也赶来了御书房。

“我儿子的尸体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

“你凭什么不知道!是你们让他接手监察院,是你们逼他出使北齐,也是你们撤走黑骑,让他以命犯险,现在人死了,就只有一句,不知道?”

“你们不要他,我要。”】

“范大人好像哭了?”

“范大人到底知不知道小范大人是谁的儿子啊。”

“他这么真情实感的对小范大人,要是以后知道小范大人并非亲子,岂不是会很难过?”

“爹看起来很难过,范思辙抿了抿嘴,爹不高兴,他也就不高兴。”

“事到如今,哥哥是不是亲子已经不重要了,”范若若说道,“爹视哥哥如亲子,所以,我求他平安无事,我求他顺利而归。”

“我也求他平安无事,求他顺利归家。”范思辙双手合十,“范闲,虽然我还不太喜欢你,但是,既然你都喊我爹叫爹了,那我也认你这个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咱爹年纪已经大了,他有我一个不孝子就够了,你可别跟我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

范思辙这个小屁孩,终究是为范闲,为爹爹送上了自己的祝愿。

【“我把命赔给他。”

“行,你现在就死吧!”

“不行。”

“怎么,怕死啊!”

“一个人的命太少了,我死之前,总要求一个善恶全消。欠他性命的人我都应该带走。”】

“天啊,陈院长,陈院长他居然……”

“赔命,不是吧,为范闲!”

“陈院长这是怎么了?”

“带走?我怎么感觉陈院长好像是,要弑君啊!”

“小声些。”

“弑君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陈萍萍也不是没干过。”

是啊,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以前人人都以为陈萍萍是庆帝最忠实的猎犬,可是这条猎犬,他弑主了。

画面里面展现出来的陈萍萍更是一片心如死灰的模样,他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失去了牵引他活下去的希望,变成了带着浓重暮气的活死人。

“你这是想当着我的面开枪?”范建笑了,“那我也算是有眼福了,你这辈子开枪我没看见,那个世界的我倒是有福气,能亲眼见到,叶轻眉留下的东西,还能亲眼见证李云潜重伤。”

“这枪不一定打的出去,”陈萍萍说道,“言冰云杀他,疑点太多,你恐怕是见不到这场面的。”

【“二位大人,可别在这儿骂架。”

“陛下人呢?”

“陛下不见。”

“不是陛下召我觐见的吗?”

“是啊,陛下听闻小范大人噩耗,悲伤至极,才要急着见陈院长的。”

“那现在如何?”

“看了第二份飞鸽传书,就沉默不语,谁都不想见了。”

陈萍萍接过第二份信件,展开。

“言冰云……”】

“等等,信上写了什么,我不识字啊!”有不识字的百姓着急喊道。

有读过书的好心人帮忙解释,“别急啊,这上面写的是,'言冰云背后出剑,刺中小范大人要害,小范大人当场毙命。'”

“所以,言冰云怎么了吗?”

“身染疾病和言冰云背刺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结果不是都一样,都是小范大人毙命啊?”

“他们的表情怎么都怪怪的,不会是另有隐情吧?”

言若海叹气,“看来你在这些人心里形象还不错,看起来都不相信你会杀范闲呢!”

“欺君之罪,范闲这一关不好过。”

言若海,“你既然知道这一关不好过,那个你居然还敢帮他欺君,你不要命了?”

“一切为了大庆。”言冰云回话。

【“是你监察院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结束了。”

“天啊,言冰云,刺杀,陛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放清楚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