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作证

奠基礼上的红绸还缠在那把金灿灿的铲子上，法院的封条却已经冻住了十台挖掘机。林砚的鞋尖轻轻碾过举报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冷冷地问：“查封理由是什么？”

“制药集团的债权人起诉你们非法占地！”穿制服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声音响亮。

江叙白突然展开了一张泛黄的地契：“1998年的采矿许可证上明明白白写着——矿脉辐射区五公里之内的土地，归矿工协会所有。”他一脚踢开坡上的锈蚀标牌，GPS定位显示为4.9公里。当直播镜头缓缓推近时，林砚拨通了纪委的热线：“王主任，剪网线的手指还挺灵活啊？”

---

药监局质询会上，长桌还摊着肝衰竭患者的病历。林砚接通了来自英国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移植患者举着检测单，激动地说：“重生制药救了我的命！”她迅速切换到国内报告：“所谓肝衰竭患者——”病历照片忽然转变为职业医闹的认罪书，“收钱扮病，一场五千。”

副局长的手铐撞响了桌腿，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林砚抚过新药盒上的“安全生产”钢印，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监狱食堂该采购我们的排毒餐了。”

---

影视城的爆破戏硝烟还未散尽，演矿难遗孤的童星就抽搐着倒在地上。林砚急忙扯开孩子的衣领，脖颈上的红斑与她当年过敏时留下的痕迹重叠在一起。监控画面定格在场务助理塞糖的那一瞬间——药瓶从滚落到脚边。

“老爷子生前养的影视工具？”林砚抱起孩子走向救护车，“通知院线，《暗涌2》提档到后天。”

江叙白踩碎药瓶，冷声道：“首日排片被压到了8%。”

“够了。”林砚一边擦净孩子脸上的泥，一边轻轻说道，“当年父亲举报的时候，连1%的胜算都没有。”

---

重生制药实验室里的离心机终于停转了，菌斑正散发着柴油蓝光。林砚将污染样本倒入挖掘机油箱，发动机骤然停下的刹那，江叙白擒住加油工。对方挣扎中，衣襟被扯开，露出心口处盘踞的制药集团蛇形纹身。

“二十年前往矿洞通风管灌柴油的也是你？”林砚用镊子夹起他领口的一颗煤渣，眼中闪过冰冷，“这煤屑来自涉事矿井——真是念旧啊。”

---

矿区小学的火盆吞噬着《劳动光荣》的教材，校长裤管渗血的电子脚铐勒痕令人刺目。“他女儿在缅甸做人质……”校工哭诉的声音被直播镜头真实地收录下来。江叙白突然切入缅甸警方的视频画面：“人已经登机了。”

林砚把新课本拍在讲台上：“封底印着维权热线，再逼你们学这种伪科学——”火焰吞噬了最后半页烧焦的教材，“就烧了这吃人的旧学堂！”

---

拍卖槌即将砸向制药集团大楼的一秒前，林砚果断举牌：“三块。”满场哗然中，污染土地检测报告投满了四壁：“地下埋着三百吨剧毒废料，治理费二十八亿。”江叙白拍出治理合同：“重生环境承接这项工程，费用正好用大楼抵偿。”

她指尖轻轻划过矿工雕塑的刻字：“‘安全生产’这几个字要留着，我要每个进出的人都记住——这里流的血，足够染红太平洋。”

---

康复中心的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报警声。弥留的矿工枯瘦的手紧紧攥住林砚的婚戒，戒圈内“安”字在昏黄的光线中浮现。“您儿子用命把父亲托出了矿井……”林砚轻轻将戒指套进老人的拇指，“这戒圈是用他留下的矿灯熔铸而成的。”

窗外，《暗涌2》的巨幕正在播放矿难的镜头，票房数字突破了三亿。江叙白替她披衣的手微微颤抖：“够刻进资本家的噩梦了吗？”

“才刚开始呢。”她咳出的一丝鲜血染红了基金方案，“尘肺病子女的学费，应该由凶手来买单。”

---

金梧桐奖杯反射着星空裙的光芒。林砚拔掉话筒线时，腰间的医疗泵导管微微晃动。“这个奖属于二十年前的举报人。”大屏幕上，矿难遗孤的笑容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眶，“重生制药捐出了全部票房利润——”她突然注射药剂，针头寒光刺破静默，“成立尘肺病子女教育基金。”

奖杯重重砸向矿工雕塑复制品的一刹那，江叙白展开了新的地契。飞溅的碎片里，“安全生产”刻字依然完好无损，而聚光灯正照亮他掌心——戒圈内侧新刻的“全”字，与林砚戒指上的“安”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