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

林砚的指尖在钢化玻璃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监控探头随着这节奏微微震颤。对面问询官的领带夹泛着诡异的蓝光，那光芒在室内显得格外刺目。“林总对做空莱茵集团的指控有什么解释？”问询官将三十页交易记录推向她。

她猛地抓起咖啡杯，将咖啡泼向单向玻璃，褐色的液体在防弹玻璃上蜿蜒流淌，仿佛形成了矿脉分布图。“2018年3月7日，贵司通过离岸账户购入仁泰医院23%的股份——”她用激光笔穿透水渍，“当天正是尘肺病防治日。”

警报器红光骤然亮起，江叙白踹开问询室的门：“证监会主席刚被双规，这是逮捕令。”他甩出文件，上面显示问询官妻子账户里躺着三千万比特币。林砚一边擦着溅到珍珠耳环上的咖啡渍，一边淡淡地说：“记得提醒狱警，他对乳糖不耐受。”

06:30，仁泰医院天台

晨雾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林砚的医疗泵警报声与鸽群振翅的“扑棱”声交织在一起。江叙白将解药注射器按在她的静脉上：“这是最后的机会。”

“等这场直播结束。”她扯掉心率监测贴片，“父亲当年带着矿样去北京，应该也是这样的阴天。”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全球三百家媒体同步开启直播。林砚的白大褂被风鼓起，宛如张开的复仇之翼。

09:00，全球发布会

“这是家父2003年的工作笔记。”林砚翻开泛黄的纸页，“详细记录了石墨烯矿脉的分布，以及制药集团伪造矿难的全过程。”高清扫描件在各国屏幕同步刷新，“他们用定向爆破制造塌方，把举报人永远埋在井下。”

制药集团代表突然冲上台：“伪造的！这上面有2015年产的防伪水印！”

“问得好。”林砚调出水印技术专利书，“这项防伪技术正是用石墨烯研发——”她突然撕开西装外套，腰间医疗泵连着透明导管，“而你们在我体内注射的‘解药’，正在产生新的变异病毒！”

大屏幕切换至实验室监控，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销毁变异毒株样本。江叙白的声音从后台传来：“这段视频拍摄于昨天凌晨，坐标北纬39°26'——”

全场哗然，那个坐标正是二十年前矿难遗址。

心电监护仪的波动逐渐平缓。林砚戴着呼吸面罩签署文件，“重生”公司的LOGO在纸页上洇出血色。江叙白攥着病危通知书：“老爷子死了，遗嘱把制毒配方刻在墓碑上。”

“让他带着秘密下地狱。”她拔掉输液管，“把我推去放射科，CT机第三台有惊喜。”

铅门开启的瞬间，穿着病号服的苏软软蜷缩在角落。她举着偷拍的手机：“家人们看啊！林砚连快死的人都不放过！”

“确实不放过。”林砚调出直播后台数据，“你每个账号的流量收益，刚好够付违约金。”突然掀开她裤管，“戒毒所的电子脚铐呢？私自拆卸要加刑哦。”

警察破门而入时，林砚对着镜头微笑：“《暗涌2》需要个反派原型，苏小姐考虑客串吗？”

矿难遗址……

暴雨冲刷着锈蚀的矿车轨道，林砚的轮椅碾过破碎的安全帽。江叙白跪在泥泞中挖掘：“你确定在这里？”

“父亲最后一通电话的GPS定位。”她甩开毛毯，露出绑着探测器的残肢，“石墨烯矿脉会产生特殊磁极……有了！”

金属探测器的蜂鸣声中，铁盒里的U盘闪着寒光。二十年前的举报材料完好无损，附带制药集团收买官员的录音。

“去省纪委。”她将铁盒抱在怀里，“记得开直播。”

救护车鸣笛刺破黄昏，林砚在担架上剪辑举报视频。江叙白突然急刹，挡风玻璃被钢珠击出蛛网裂痕。

三辆黑车包抄而来，领头人举着股权转让书：“林总签了这份协议，解药马上送到。”

“省省吧。”她按下救护车警报器，“你们在瑞士的病毒实验室，现在应该被国际刑警接管了。”突然扯开对方衣领，“这道疤是2018年矿洞坍塌留下的？真可惜没把你埋里面。”

特警车队从天而降，林砚对着执法记录仪咳嗽：“他们……咳咳……要抢国家机密……”

鲜血染红病号服的瞬间，#林砚遇袭#冲上二十八国热搜。

22:00，省纪委接待室

林砚的轮椅碾过猩红地毯，怀里铁盒滴着泥水。接待员刚要开口，她直接播放录音：

“……处理干净，就说是矿难……”

“这是原省委副书记的声音！”纪检组长打翻茶杯。

江叙白适时递上证据链：“二十年来他们伪造了147起‘矿难’，这是受害人名单。”他掀开林砚的裤管，“第148位受害者的女儿，正在用命搏真相。”

凌晨的月光透窗而入，照在名单首页的林父照片上。林砚突然呕出黑血，医疗泵警报声响彻纪委大楼。

次日06:00，重生公司成立仪式

林砚坐着氧气舱出席，脖颈贴着心电监护贴。大屏幕播放着连夜制作的纪录片《尘肺》，片尾字幕是三千个受害者的名字。

“重生公司首期注资50亿，全部用于尘肺病防治。”她敲响上市铜锣，“同时悬赏征集制药集团犯罪证据——”铜锣突然裂开，露出藏着的U盘，“比如这个。”

江叙白在惊呼声中接住坠落的铜锤：“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记载着所有行贿记录。”他当众插入电脑，第一行就是林父的名字。

发布会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时，林砚已经消失。讲台上留着带血的遗嘱：“若我死亡，所有资产成立真相基金会。”

09:00，深山疗养院

林砚拔掉呼吸机，看着制药集团创始人被押进警车。他腕间的手铐反光刺眼，正是当年矿工用的镣铐改良款。

江叙白将解药注入她静脉：“老爷子把最后一份证据藏在……”

“我墓地里。”她咳着血笑，“买在父亲旁边的位置，惊不惊喜？”

山风卷走病危通知书，新任证监会主席的致电在此时响起。林砚按下免提：“我要实名举报——”

电流杂音吞没后续，她缓缓阖眼的瞬间，朝阳刺破云层，山脚下《暗涌2》剧组正在拍摄结局镜头：女主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沾露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