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舞台录制当天,林砚在后台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她对着化妆镜勾完最后一笔眼线。黑色蕾丝舞服腰侧镂空,露出重生后新增的樱花状淤青——那是三天前她在练习室摔伤时出现的,花瓣数量与死亡回溯次数相同。
"36号林砚准备!"场务砸门催促。
候场区显示屏正播放前一位选手的表演。国民妹妹苏软软眨着鹿眼唱《恋爱循环》,评委席的江叙白低头转笔,钢笔在修长指间翻飞成银色残影。
林砚记得这个男人。前世他蝉联三届金梧桐影帝,却在巅峰期退圈从商,收购了周凛破产的娱乐帝国。
"接下来这位选手要表演……原创曲?"主持人看着提词卡愣住,"《弑神》?"
倒计时红灯亮起的瞬间,林砚扯开束腰绑带。
舞台暗了。
一束追光刺破黑暗,照见少女赤足立在神龛状装置顶端。黑色薄纱蒙住双眼,腕间银链随着呼吸轻颤,像被缚的蝶。
鼓点骤起。
蒙眼纱落地的刹那,林砚踩着竖琴音阶跃下三米高台。观众席尖叫未起,她已借力镜面墙凌空翻转,足尖点在评委席前的长桌上。
江叙白终于抬头。
林砚的鞋尖离他咖啡杯仅剩半寸。她俯身扯开颈间choker,露出锁骨折断般的锐利线条:"神说要有光——"
尾音陡然拔高成撕裂般的长啸。舞台装置应声炸裂,无数镜片如神罚之雨坠落。她在玻璃雨中起舞,血珠从脚踝伤口飞溅到江叙白的领口。
"……于是我们跪成雕塑。"
最后一句歌词落地,林砚单手扯住威亚绳悬在半空。被汗浸透的发丝黏在脖颈,胸口随喘息剧烈起伏,评委席的矿泉水瓶因低频震动纷纷倾倒。
死寂持续了十秒。
"啪、啪、啪。"江叙白忽然鼓掌。他摘下评委名牌扔在桌上,金属边角在直播镜头里折射冷光:"这段表演应该分级为18+。"
导播间炸开警报。实时收视率曲线正在垂直飙升,弹幕厚得遮住画面:
【这是选秀还是邪典现场?!】
【救命她踩的不是桌子是我的心脏!】
【刚才那个劈叉是碳基生物能做的??】
林砚松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三天前被删改的监控记录突然闪回——周凛删除数据时,左手小指戴着枚蛇形尾戒。
"林小姐。"江叙白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男人用钢笔挑着她散落的choker:"解释一下歌词第三段的隐喻?"
"您觉得是弑神,"她当着他的面把choker缠回手腕,"我倒觉得是解剖。"
导播切换的近景镜头里,两人目光相撞如刀剑交击。江叙白忽然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个真实表情:"建议节目组给这段打码。"
后台监控室里,周凛掐灭了烟。
"直播流量破五千万了!"助理声音发抖,"微博前十热搜我们占了……"
"买水军刷林砚精神状况#话题。"周凛将烟头按在实时弹幕屏上,正好碾过【姐姐踩我】的粉色字体,"联系大眼娱乐,把彩排时她摔伤的花絮剪辑成自残倾向。"
镜头此刻扫过林砚渗血的脚踝。她突然对着主摄像机挑眉一笑,沾血的手指在锁骨淤青处画了个叉。
这个动作当晚被截成动图,配文【审判开始】屠版热搜。
更衣室里,林砚对着手机冷笑。私信列表不断弹出新消息:【去死】【精神病院在召唤】【血是真的吗求链接】。
突然插进一条陌生号码:"伤口处理好了?"
她顺着镜面反光看向通风口。微型摄像头红点一闪即逝,和前世自杀公寓里的一模一样。
"周总不如亲自来看看?"她对着空气举起酒精棉,"毕竟您连我彩排时摔一跤都要做成连环画。"
手机剧烈震动。周凛发来张照片:她母亲在超市购物的偷拍,购物车里有瓶安眠药。
"令堂的失眠症还没好?"男人的语音带着冰碴般的笑意,"需要我推荐医生吗?"
林砚捏碎了碘伏棉签。前世母亲就是被狗仔逼到吞药,抢救室的白炽灯成了她最后的记忆。
"周总,"她对着镜头解开舞服纽扣,"您猜我现在重生过多少次?"
在对方僵住的呼吸声中,她将染血的纱布按在镜头上:"足够把您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搭成新神坛。"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江叙白倚着门框抛来药箱,目光扫过她血迹斑斑的小腿:"剧组常备的凝血酶,比你的演技真实。"
林砚接住药箱时摸到张字条。展开是遒劲字迹:【监控已黑,说话当心】
她抬头时,走廊灯光正勾勒出男人离去的轮廓。风衣下摆掠过转角时,露出后腰若隐若现的蛇形刺青——与周凛尾戒上的图腾完全相同。
手机再次震动,是宋瑶发来的新行程:【明早七点拍CP任务,搭档:江叙白】
林砚将字条凑近打火机。火苗蹿起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眼瞳里跳动的金色阴影。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在她撕碎剧本那刻就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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