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顾氏集团36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在长条形会议桌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顾景琛坐在首位，身后是整面玻璃幕墙勾勒出的城市天际线。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双锐利的眼睛衬得更加深邃。

市场总监李明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的红点在财务报表上画了个圈。"上季度文创板块利润率下降三个点，现在让外部作家主导核心项目，风险系数需要重新评估。"

"风险与收益向来成正比。"顾景琛指尖轻叩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目光扫过在座十二位高管，"沈清澜的《城市记忆》系列在海外市场测试反响超出预期，这正是顾氏需要的突破口。"

玻璃门外，林婉晴将身体隐在走廊立柱的阴影里。行政助理正为她引路："林小姐，访客登记处就在前面..."她的视线却黏在会议室里，顾景琛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李明皱眉时鼻翼的抽动，每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精心描画的眼睛。

"听说要增设文创事业部？"她突然提高声音，确保能穿透隔音玻璃，"我表哥在风投公司，最近正好..."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秒。顾景琛转头看向门外，林婉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表情，手指轻掩红唇。阳光在她珍珠耳钉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反光，正好晃过顾景琛的眼睛。

午休时分的员工咖啡间飘散着哥伦比亚咖啡豆的焦香。林婉晴用尾指勾开糖包的动作像在拆解炸弹，砂糖落进杯中的簌簌声掩盖了她话语里的试探："周总监也喜欢加双份糖？"

财务部副总监周婷搅拌咖啡的银匙顿了顿。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顶灯照射下闪了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林小姐认识我？"

"清澜常提起您呢。"林婉晴的指甲在纸杯沿口刮出一道水痕，"说多亏您帮忙协调，她才能这么快拿到项目预付款。"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听说赵董事最近很关注这个项目？上周他们还单独..."

咖啡机突然发出蒸汽喷涌的嘶鸣，盖住了后半句话。周婷的瞳孔骤然收缩，勺柄在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四点二十分，顾景琛办公室的实木门准时打开。走廊转角处，林婉晴掐着秒表计算的距离精确到厘米。她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在距离顾景琛三米处突然踉跄。

文件雪花般散落在地。其中一张照片滑到顾景琛皮鞋边——沈清澜正在某餐厅俯身与白发老者交谈，拍摄角度巧妙得连桌角的顾氏集团企划书都清晰可见。

"对不起顾总！"林婉晴蹲下时发丝垂落，露出后颈处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这味道让顾景琛想起三个月前那封匿名举报信上的香水味。他拾起照片，指腹在边缘处摩挲了一下。

"赵董事和清澜看起来相处愉快。"她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难怪项目推进这么顺利呢。"

顾景琛将照片递还时，拇指在赵董事脸上按出半个指纹。"林小姐对顾氏的人事很了解？"他声音很平静，但西服袖口露出的腕表秒针突然加快了走速。

暮色渐沉时，沈清澜工作室的电脑屏幕亮着冷光。手机震动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顾总正在调查你与赵董的关系——好心人」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三毫米处。同样的楷体字，同样的破折号，连句尾的句号都比标准字体更圆些。前世跳楼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标点符号也是这样的畸形。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沈清澜猛地回头，看见顾景琛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他正抬头望向她的窗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横贯整个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