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清晨,郭震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窗帘缝隙透进冬日稀薄的晨光,他侧身看着枕边熟睡的江倾稚,她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一缕黑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他伸手想为她拨开那缕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机。
快门声极轻,江倾稚还是微微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江倾稚“又偷拍我…”
郭震“光明正大的拍”
郭震放下相机,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郭震“早上想吃什么?”
江倾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倾稚“跨年大餐不是晚上吗?早上随便吃点...再睡十分钟...”
郭震笑了,搂紧她。
郭震“说好今天要去市场买食材的,再不起来新鲜的海鲜就卖完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江倾稚立刻睁开了眼——她最擅长烹饪海鲜,而郭震最爱吃她做的蒜蓉粉丝虾和清蒸鲈鱼。两人在一起三年,每年的跨年晚餐都是她主厨,他打下手,然后一起等待新年钟声。
江倾稚“今年还是在阳台看烟花吗?”
江倾稚一边洗漱一边问。他们的公寓有个朝南的小阳台,正对城市广场方向,是观赏跨年烟火的绝佳位置。
郭震正在检查相机电池和存储卡,闻言抬起头。
郭震“或者...我们去现场?”
江倾稚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含着牙刷。
江倾稚“真的?你不是嫌人多?”
郭震“你不是一直想去现场感受一次吗?”
郭震走过来,倚在门框上。
郭震“今年市电视台邀请我去拍跨年特别节目的素材,有媒体通行证,可以在观景台拍。”
江倾稚眼睛亮了,随即又皱眉。
江倾稚“可那是工作...”
郭震“工作结束后,就是我们的时间。”
郭震揉揉她的头发。
郭震“今年,我想和你一起在人群中倒计时。”
江倾稚冲掉嘴里的泡沫,转身抱住他。
江倾稚“郭先生,你越来越浪漫了。”
郭震“江小姐教得好。”
郭震笑着回抱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三年前那个在公交站遇到的女孩,如今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改变了他习惯独处的生活方式,让他的镜头里不再只有别人的故事。
上午的市场人声鼎沸,充满节日气氛。郭震推着购物车,看江倾稚熟练地挑选食材——她用手指轻按虾壳判断新鲜度,和鱼贩讨价还价时要他多送一把葱,在蔬菜摊前仔细比较两种香菇的区别。这些日常场景,他拍过无数次,却从未厌倦。
江倾稚“郭震,你看这个南瓜好不好?可以做南瓜汤。”
江倾稚举起一个金黄色的南瓜。
郭震举起相机,她站在五颜六色的蔬菜摊位前,冬日阳光透过塑料棚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捧着那个南瓜像捧着珍宝。
郭震“好看。”
他说,不知是指南瓜还是指她。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下午,公寓里飘满食物的香气,江倾稚在厨房忙碌,郭震帮她处理食材。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关于明年的计划,关于郭震正在筹备的个人摄影展,关于江倾稚可能得到的晋升机会。
郭震“我妈妈说,让我们元宵节回家吃饭。”
郭震剥着蒜瓣,状似随意地说。
江倾稚切菜的手顿了顿。
江倾稚“你跟你爸妈说我们...”
郭震“说了。”
郭震抬头看她。
郭震“我说今年过年要陪你回老家见你父母,元宵节再回我家。他们同意了。”
江倾稚放下刀,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三年来,这是郭震第一次主动安排与家人共度的节日。她知道这对曾经因工作伤害家人而疏远的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江倾稚“谢谢你。”
她轻声说。
郭震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郭震“是我该谢谢你,给了我重新靠近家人的勇气。”
傍晚六点,晚餐准备就绪。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举杯相碰。
江倾稚“为第三年。”
郭震“为以后的每一年。”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他们吃完晚餐,收拾妥当,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准备出门。郭震仔细检查了摄影设备,江倾稚则装了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暖宝宝、保温杯和他们自制的点心。
江倾稚“像不像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郭震帮她整理好围巾,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郭震“像要和最爱的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大人。”
电视台的观景台设在广场东侧的建筑顶层,视野开阔。郭震工作的时候,江倾稚就安静地在一旁看着。镜头后的郭震是她熟悉的模样——专注、敏锐,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他的取景框里。但与从前不同的是,他会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或是对她微笑,让她知道她始终在他的视线中。
十一点,拍摄工作基本结束。郭震收好设备,拉着江倾稚来到观景台边缘。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荧光棒或发光头饰,远远望去如星河倾泻。
郭震“冷吗?”
郭震握住江倾稚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江倾稚“不冷。”
江倾稚摇头,靠在他肩上。
江倾稚“这里看烟花一定很美。”
郭震“比不上你第一次让我看到的烟花。”
江倾稚抬眼看他。
郭震“三年前,在这个广场”
郭震“你让我从镜头后走出来,第一次真正看见烟花在人们眼中绽放的样子。那一刻的震撼,我永远记得。”
江倾稚鼻子微酸,将脸埋进他肩头。
江倾稚“郭震,你今晚怎么这么会说话。”
郭震“只是实话实说。”
郭震搂紧她。
广场上的大屏幕开始显示倒计时,人群爆发出整齐的呼喊:
“十!九!八!”
郭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郭震“在烟花绽放前,我有话想说。”
江倾稚的心跳突然加速。
“七!六!五!”
郭震“倾稚,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时光。你让我重新相信,镜头不仅可以记录世界,也可以参与其中,创造回忆。”
郭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洁的戒指。
郭震“你愿意,让我们的故事继续下去吗?不只明年,而是以后的每一年?”
“四!三!二!”
江倾稚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
江倾稚“我愿意!”
“一!新年快乐!”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银色、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爆炸声中,郭震为江倾稚戴上戒指,然后吻住了她。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盛开,如花朵般在黑暗中绽放又凋零。但在郭震和江倾稚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夜空重归平静,郭震轻声说。
郭震“新年快乐,我的未婚妻。”
江倾稚抬起手,看着指间闪烁的微光,笑容比刚才所有的烟花都灿烂。
江倾稚“新年快乐,我的摄影师。”
远处,城市钟楼敲响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响。郭震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刻——江倾稚依偎在他怀里,仰头望着重归宁静的夜空,侧脸在远处灯光下温柔如水,而她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戒指在暗处闪着微光。
这张照片后来出现在郭震的个人摄影展上,标题是“与你共赴的岁末晨曦”。照片旁有一段简短的说明:
“我曾以为镜头是我与世界之间的屏障,直到遇见你。你教会我,最珍贵的画面不在远方,而在触手可及之处;最动人的瞬间不是旁观记录,而是亲身参与。与你共度的每一个平凡日子,都是生命中最绚烂的烟火。”
新年第一天,他们手牵手走回家。晨光微露,街道上散落着昨夜欢庆的痕迹,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江倾稚“今年有什么愿望?”
郭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郭震“已经实现了最重要的那个。”
他举起与她相握的手。
郭震“其余的,我们一起慢慢实现。”
第一缕晨光终于越过城市天际线,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年已经开始,而他们的故事,正如这渐亮的天空,充满光明与希望。
